林夏蜷缩在病床上，指尖摩挲着断裂的金属片。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落下，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她盯着门缝透出的微光，计算着护士换岗的时间间隔——比平常早了整整十分钟。
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夏迅速将金属片藏进被褥，闭上眼睛装睡。门被推开时带起的气流让她睫毛微微颤动。她闻到消毒水味道中混着一丝铁锈味，那是新来的保安身上未洗净的血迹。
"体温36.8℃，心率72。"机械女声从角落的监测器传出。林夏感觉有人掀开她的被子，冰冷的手指按在她手腕上。她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体内真气却已悄然运转。
脚步声远去后，林夏睁开眼。她掀开被角，发现床头柜抽屉微微凸起。这是蓝护昨晚留下的记号——有异常。
她起身时双腿发软，药物残留仍在作祟。扶着墙走到柜子前，手指刚触到抽屉把手，突然听到头顶"咔哒"一声。林夏猛地抬头，看到监控探头正在缓缓转动。
"想逃？"顾沉舟的声音从广播响起。林夏浑身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她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枚U盘，旁边是半块巧克力。
玻璃幕墙外的监控室里，蓝护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的太阳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键盘上。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显示着林夏病房的实时画面，但经过他的修改，此刻监控画面里的人正安稳地躺在床上熟睡。
"你在改什么？"
蓝护身体一震，顾沉舟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他迅速合上加密文档，转身时碰倒了咖啡杯。褐色液体在控制台蔓延，映出顾沉舟冷峻的脸。
"调整监控角度。"蓝护低头擦拭，"X-09刚才试图撬锁，我得确保能拍清她的动作。"
顾沉舟的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在蓝护手腕上的通讯器："你受伤了？"
"不小心划的。"蓝护将渗血的袖口往里收了收。他知道再过三分钟，系统就会检测到数据异常。掌心攥着的染血发卡硌得生疼，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通风管道传来细微响动。林夏仰头看着那个颤动的金属格栅，将U盘塞进口袋。她爬上病床，借着窗台反光跃起抓住格栅边缘。金属刮擦骨头的疼痛让她咬破嘴唇，但她硬是忍着没出声。
管道内漆黑一片，只有远处透来几缕微弱的蓝光。林夏爬行时突然停住，前方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凤凰密钥必须完整提取，不能像上次那样..."
她屏住呼吸贴着管壁挪动，却不小心扯断几缕头发。发丝飘落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下方突然传来脚步声。林夏慌忙向侧道爬去，没想到那是条死路。她被困在弯道，正下方就是监控室。
"你确定要这么做？"这是顾沉舟的声音。
"她是唯一的基因匹配者。"另一个陌生男声回答，"但凤凰计划需要完整的DNA序列，现在她体内的突变..."
林夏心跳加速。凤凰计划、基因密钥...这些词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她摸索着想转身，却被卡得更紧。下方谈话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顾少，您父亲刚刚下达新指令。"陌生声音说，"如果今晚实验失败，就执行清除计划。"
林夏浑身发冷。清除计划？这就是顾家对她最后的安排吗？
"我知道了。"顾沉舟的声音依然平静，"继续观察。"
脚步声远去后，林夏终于挣扎着退回主道。她沿着原路爬行，却发现病房已经被人占据。两个全副武装的保安守在门口，红外线在门前织成一张红网。
她只能继续向前。管道尽头隐约透出月光，那是废弃储物间的通风口。林夏用尽全力推开格栅，跌落在一堆陈旧档案中。泛黄的纸张散落一地，她捡起最上面那张，瞳孔猛然收缩。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父亲和顾老爷子，他们并肩站在军营前。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98年，凤凰计划启动日。"
"找到什么好东西？"
林夏猛地转身，蓝护正倚着门框。他手里握着一支注射器，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你跟踪我？"林夏将照片藏进口袋，举起断裂的金属片，"这就是你的任务？先让我信任你，再亲手送我去死？"
蓝护走进几步，月光映出他后颈的条形码纹身。那串数字旁标注着"Y-06"，和之前那个影卫护士的编号只差一位。
"你以为我想当顾家的狗？"蓝护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十年前我就该死在缅甸丛林，是影卫救了我，却把我变成了杀人机器。"
林夏注意到他握注射器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不是镇定剂，而是某种蓝色液体。
"凤凰计划到底是什么？"她慢慢靠近，"为什么要我的血？"
蓝护的手指收紧，注射器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你暴露了。"蓝护将注射器塞进她手中，"这是凤凰血清，能暂时增强你的能力。现在——"
他话音未落，突然捂住胸口踉跄后退。林夏看到他背后渗出鲜血，顺着墙面滑坐下去。
"别信..."蓝护艰难地抓住她的手腕，"任何...人..."
林夏颤抖着接过他递来的芯片，上面刻着"凤凰核心档案"。她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身冲进黑暗。
监控室里，顾沉舟盯着突然出现的三处数据缺口。他的手指划过屏幕，放大林夏童年影像。对比图显示官方档案中的"林夏"左肩没有胎记，而他手中那张订婚照上，小女孩的肩头分明有一枚火焰状印记。
"你不是真正的林夏。"顾沉舟喃喃自语，咖啡渍在凤凰计划图纸上晕染开来，重点标注处写着："基因密钥继承者必须具备凤凰血脉..."
废弃储物间，林夏靠着墙角喘息。她将芯片插入手机，一段文字缓缓浮现："凤凰计划：人体改造工程。需'凤凰之血'完成最终阶段..."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匿名信息弹出："找你父亲，他在B-17区地下实验室。"发送时间显示五分钟前。
林夏攥紧芯片站起身。通风口吹进的夜风带着血腥气，却也送来远处钟楼的钟声。她回头看了一眼黑暗深处，那里躺着为她付出生命的叛逃者。
"你说得对。"她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说，"你早就不是他们的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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