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ooc预警!!! 养子连x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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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斜斜地打在公寓老旧的窗户上,玻璃上的雨痕蜿蜒交错,像谁用指尖在上面画了幅凌乱的地图。窗外的霓虹灯透过雨幕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把客厅墙壁映得忽明忽暗。镜音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消毒柜里最后一只青花瓷碗被金属抽屉缓缓吞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得让她心里发慌。
她转过身,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玄关,立刻被那两只歪歪扭扭的运动鞋钉住——左边的鞋带拖在米白色地板上,沾着几粒黑色的灰尘,像条奄奄一息的蛇;右边的鞋跟处还沾着暗褐色的泥渍,边缘凝结成硬硬的壳,显然是在外面踩过积水。鞋柜第二层的格子里,整齐地摆着她为连准备的棉拖鞋,鹅黄色的鞋面上绣着小小的香蕉图案,那是去年冬天她熬夜绣的,可连一次都没穿过。
铃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熟悉的涩意,带着微微的酸胀。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她记得第一次发现时,自己蹲在地上,用湿抹布一点点擦去鞋印,擦着擦着就红了眼眶。那时她还天真地想,也许只是孩子忘了,提醒一次就好。可现在她才明白,有些事不是提醒就能改变的。
“连,过来把鞋摆好。”
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尾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颤,像被雨水打湿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断。厨房抽油烟机的余温还残留在空气中,混着柠檬洗洁精的清香,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可此刻闻起来却只剩苦涩。
客厅沙发上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十七岁的镜音连半躺在沙发上,黑色无线耳机牢牢扣在耳朵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发出连续的哒哒声,像是在敲打着谁的神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染成闷青色的发梢上,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知道了,烦不烦。”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从耳机缝隙里挤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像把钝刀子在铃的心口轻轻划着。
铃的脚步顿了顿,厨房瓷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拖鞋底渗上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走过去,身上还带着厨房残留的柠檬清香,伸手轻轻拔掉他的右耳耳机。少年染成闷青色的头发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耳廓,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大概是耳机压久了。他猛地抬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像是刚洗过脸,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碎玻璃,又冷又硬。
“我说过多少次,回家要换鞋,不要把脏东西带进来。”
铃的指尖悬在半空,离他的耳朵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她能看到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纹身贴纸,是昨天没见过的骷髅图案,黑色的线条爬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她记得去年夏天,连的脖颈还是干干净净的,那时他穿白色T恤,阳光洒在上面,能看到淡淡的绒毛。
“多大点事。”连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骨骼生长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他已经比铃高出一个头还多,微微垂眼时,阴影恰好能将铃完全笼罩,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身上的烟味混着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味道让她想起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每次连生病住院,她都要在弥漫着这种味道的走廊里等很久很久。
“你整天就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鞋没摆好、头发染错色、放学晚了五分钟,是不是见不得我好?”他说着就往玄关走,路过鞋柜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木质鞋柜发出沉闷的响声,上面的相框晃了晃,玻璃罩子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铃的目光落在相框上,那是十年前他们在孤儿院门口的合影。照片上的她刚满二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她怀里抱着个瘦弱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磨出了毛边,怯生生地抓着她的衣角,眼睛里满是不安。那个小男孩就是连,那时他才七岁,心脏监护仪的滴答声从口袋里漏出来,规律得比他的呼吸还清晰。
心脏像被生锈的铁钳攥紧,疼得她指尖发凉,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十年前在孤儿院见到这个孩子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天也是个雨天,和今天一样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孤儿院门口,看着穿着统一蓝布衫的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院长奶奶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小铃啊,连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就有心脏病,被父母丢在医院门口,你要是真能领养他,可得好好待他。”
她走进活动室时,连正躲在铁门后,偷偷看着其他孩子玩积木。他的手指细细瘦瘦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看到她时,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缩了缩脖子。铃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温柔些:“你好呀,我叫铃。”
小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像含着泪:“姐姐,你是来选小孩的吗?”
铃点点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是呀,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铃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到他细若蚊蝇的声音:“你会像他们一样,因为我生病就丢下我吗?”
那时铃紧紧握住他冰凉的小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不会,永远不会。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我们会有一个家。”
为了这个承诺,她跑了三趟民政局,签了厚厚一叠领养文件。那时父母留下的遗产被医药费和丧葬费啃噬得所剩无几,银行卡里的数字只够勉强维持生计。工作人员看着她年轻的脸,皱着眉说:“你还这么小,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个有心脏病的孩子?”
她咬着牙,把打三份工的收入证明拍在桌子上:“我能行,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那时她眼里的光,亮得连自己都觉得耀眼。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束光渐渐暗了下去。连升入高中后像被施了魔法,那个曾经会把幼儿园老师奖励的糖果偷偷塞进她口袋的小孩,那个会在她打工晚归时站在门口等她的小孩,那个会抱着她的脖子说“姐姐最好”的小孩,突然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逃课去网吧的少年,是把头发染成各种扎眼颜色的少年,是通讯录里多了些备注着“龙哥”“虎子”的少年,是学会了在酒吧通宵不归的少年。上次家长会,班主任把她拉到办公室,指着监控截图里连和校外青年推搡的画面,欲言又止地叹气:“镜音姐姐,孩子可能遇到了些困难,你多关心关心他。”
医生也说过,青春期孩子情绪波动本就大,尤其先天性心脏病患者需要更细致的关怀,不能受刺激,不能熬夜,不能喝酒抽烟。可铃的关怀像投入冰湖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只换来他的冷眼和越来越尖锐的叛逆。
“我是为你好。”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连听不出的疲惫,尾音轻轻发颤。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里还留着昨天打工时被货架压出的红痕,淡淡的粉色,一碰就疼。为了给连攒下个月的复查费,她昨天在超市理货时多搬了几箱饮料,回来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为我好就别管我!”连抓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皮衣往肩上一甩,金属拉链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皮衣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一根灰白色的头发,不是铃的,也不是连的。“我今晚不回来,别等我。”
他的手腕从她眼前晃过,那里有个烟头烫出的浅褐色疤痕,像块丑陋的印记。那是上周她无意中发现的,当时她只是想拉他过来看看新买的药,却看到了那个狰狞的疤痕。她的声音都变了调:“连,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抽烟了?”
他却暴躁地把袖子拉得老高,几乎要甩到她脸上:“你管我!整天像个偷窥狂一样盯着我,你不累吗?”
此刻看着那道疤痕,铃的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快步冲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手腕上那片粗糙的皮肤,比砂纸还要磨人。“你要去哪?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你的心脏不能熬夜受凉,医生说——”
“别跟我提医生!”连粗暴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狠狠磕在茶几尖角上。疼!尖锐的疼痛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扶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手肘外侧也传来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那里已经红了一片,皮肤下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你以为我愿意生这种病?”连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句句扎在铃的心上,“要不是你非要领养我,非要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我现在说不定早就——”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她,“早就过得更好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铃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站都站不稳。原来在他心里,这十年的陪伴,这十年的付出,都只是一个错误。她以为自己给了他一个家,却原来只是把他拖进了另一个深渊。
她看着少年摔门而去的背影,黑色皮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防盗门被撞得嗡嗡作响,震得墙上的日历纸轻轻颤动,那张日历上圈着一个红色的圆圈,是连的生日,还有三天。她早就准备好了礼物,是他念叨了很久的游戏机,省了三个月的工资才买到的,藏在衣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现在看来,或许永远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
玄关处的运动鞋还歪歪扭扭地躺着,鞋带沾着灰尘,像她支离破碎的生活。窗外的雨突然变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她无声的哭泣伴奏。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带来刺骨的寒意。
铃慢慢蹲在地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入骨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把脸埋进膝盖,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细细的,像小猫的呜咽,混着窗外的雨声,在空旷的屋子里低低回荡。
茶几上还放着她刚切好的草莓,红得发亮,一颗颗码在白色的瓷盘里。这是连小时候最喜欢的水果,每次她都会把最大最红的留给她。记得有一次她发烧,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醒来时看到连踮着脚尖,把草莓一颗一颗放进她嘴里,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吃了草莓就不难受了。”那时她抱着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草莓旁边压着一张医院的缴费单,上面的数字红得刺眼,是他上周复查的费用。为了这笔钱,她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在花店包花,晚上去便利店收银,周末还要去做家教。老板娘看她脸色不好,塞给她一瓶牛奶,心疼地说:“小铃,你别这么拼,身体会垮的。”她只是笑笑,说没事,只要连能好起来,她怎么样都没关系。
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被撞红的手肘,那里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皮肤下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像在提醒她那些被遗忘的时光。她想起十年前连刚被接回家的那个晚上,小小的男孩蜷缩在被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姐姐,你会像他们一样丢下我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细细的,软软的。
铃躺在他身边,紧紧抱着他瘦弱的肩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比正常孩子要快一些,带着微弱的震颤。“不会,”她认真地说,“姐姐永远不会丢下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时连把小脸埋在她的怀里,热乎乎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那我们拉钩。”他伸出小小的手指,勾住她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打湿了膝盖上的家居服,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曾经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爱他,就能守住这个承诺。可现在,她好像快要抓不住他了,就像抓不住指缝间流逝的沙。
窗外的雨还在下,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她压抑的哭声在回荡。玄关处的运动鞋依然歪歪扭扭地躺着,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嘲笑着她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嘲笑着她小心翼翼守护的家,嘲笑着那份早已被遗忘的领养证明。
铃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鞋柜上的相框还在微微晃动。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那么灿烂,仿佛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伸出手,想去扶正相框,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突然害怕起来,害怕看到照片上那个天真的自己,害怕想起那个“永远不会丢下你”的承诺。
雨还在下,夜色越来越浓,把这间小小的公寓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黑暗里。铃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她知道,有些东西,可能真的碎了,碎得像窗外的雨,再也拼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