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遇

暴雨如注，砸在“盛星集团”顶楼的落地窗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陆沉舟指尖夹着钢笔，视线扫过平板上刚刚弹出的紧急报告——城西地块竞标对手突然加价，幅度精准卡在他们预设的上限边缘。他眉骨微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查清楚对方的资金来源，半小时内要结果。”

电话那头的特助刚应下，办公室门被敲响，带着水汽的风卷着一个身影闯了进来。

“抱歉！我是新来的实习生苏晚，您的紧急文件……”女孩手里的文件夹被风吹得散开，几张纸飘到陆沉舟脚边。她慌忙去捡，却在抬头时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男人没动，目光落在她沾了泥点的白衬衫袖口，以及文件夹封面上那个被雨水晕开一半的“绝密”印章上。

苏晚心跳漏了一拍。传闻里的陆沉舟，是商界出了名的“活阎王”，据说上一个在他开会时打翻咖啡的秘书，当天就被调去了仓库。

可眼前的男人只是弯腰，捡起最上面那张被风吹到他手边的纸。那是她昨晚熬了三个通宵做的竞标补充方案，边角已经被雨水打湿。

“城西地块的备选方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把你手里的原件给我。”

苏晚愣住，递文件的手有些发颤。她明明只是来送签好字的合同，怎么会带错文件？

陆沉舟快速翻完方案，在看到其中一页关于对手资金链漏洞的分析时，眸色微动。这恰好解释了对方为何敢冒险加价——他们在虚张声势。

“你叫苏晚？”他抬眼，视线掠过她胸前的工牌，“哪个部门的？”

“市、市场部……”

“从今天起，调去战略部。”陆沉舟将方案推回给她，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现在，去把真正的合同拿来。顺便告诉林特助，按这个方案准备反击。”

窗外的雷声轰隆作响，苏晚站在原地，看着男人重新投入工作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让她狼狈不堪的暴雨，或许藏着某种意想不到的转机。而她不知道的是，陆沉舟在她转身关门的瞬间，已经用内线吩咐道：“查一下苏晚的背景，尤其是她对城西地块的信息来源。”

这场初遇，没有狗血的意外碰撞，却在雨幕里埋下了相互试探的伏笔。

苏晚攥着文件夹的手指泛白，直到走出总裁办公室，才敢深吸一口带着空调冷气的空气。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雨水冲刷得模糊，她盯着自己沾了泥的帆布鞋，忽然想起陆沉舟刚刚翻方案时的眼神——那不是看一个冒失实习生的斥责，而是审视，甚至带着点……探究？

“苏晚？”林特助拿着手机匆匆走来，看到她时愣了下，“陆总说让你把城西地块的补充方案给我，还让你去战略部报道？”

苏晚赶紧把方案递过去，脸颊发烫：“对不起林特助，我刚才送错文件了……”

“没事，”林特助扫了眼方案首页，瞳孔微缩，“这方案是你做的？”

“是、是我闲着的时候瞎琢磨的……”她本想解释自己只是对城西那块地的旧闻感兴趣，却被林特助急匆匆打断：“陆总让你现在就去战略部找张总监，他在等你。”

战略部在28楼，与市场部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键盘敲击声。张总监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到苏晚时推了推眼镜：“陆总刚打电话说了你，跟我来。”

他把苏晚带到靠窗的工位，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城西地块的三维模型。“你的方案里提到，对手公司去年拿的城东项目还欠着银行贷款，对吧？”张总监调出一份报表，“陆总让你把这个思路细化，下午三点前给我。”

苏晚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忽然明白过来——陆沉舟不是在给她特殊优待，是在验货。他要看看这个能精准戳中对手软肋的实习生，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键盘上。其实她会关注城西地块，是因为爷爷以前在那边开过工厂。她翻遍了档案馆的旧报纸，才发现对手公司当年为了抢城东项目，动过不少歪脑筋，资金链早就绷得很紧。这些边角料信息，没人会在意，却被她记在了心里。

下午两点五十，苏晚把细化后的分析报告发给张总监。刚发送成功，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到顶楼茶水间。”

她心跳又开始加速，推门进茶水间时，陆沉舟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雨小了些，他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吧台上，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报告写完了？”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过来一杯，“不加糖不加奶，喝得惯？”

苏晚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谢谢陆总，刚好是我喜欢的口味。”

陆沉舟挑眉，没追问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喜好——其实是林特助刚才在电梯里念叨，说陆总喝咖啡从来只喝这种最苦的。

“你分析里说，对手会在明天竞标会上用‘虚假融资证明’撑场面？”他靠在吧台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证据呢？”

苏晚抿了口咖啡，苦味让她镇定下来：“我查了他们合作的那家投资公司，上个月刚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单，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她打开手机，调出一张截图，“这是我托朋友从工商局内网查到的。”

陆沉舟看着截图里的红章，眸色沉了沉。这种级别的信息，一个实习生不可能轻易拿到。他忽然想起早上让林特助查的背景资料——苏晚的爷爷，是十年前因资金链断裂破产的苏氏工厂老板，而当年挤垮苏氏的，正是现在的对手公司。

原来不是巧合。

他抬眼时，苏晚正低头搅着咖啡，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陆总，”她忽然抬头，眼神清亮，“我知道我资历不够，但我保证，这些信息没有假。”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阳光刺破云层，在她脸上镀了层金边。陆沉舟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忽然想起刚才在方案末尾看到的一句话：“商业不该是赶尽杀绝，该留条活路的，是那些守规矩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战略部的工位，明天起正式归你。至于竞标会……”他拿起吧台上的西装外套，“明天你跟着我去。”

苏晚愣住，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觉得那杯苦咖啡里，好像悄悄渗进了一丝甜。而她不知道的是，陆沉舟在走出茶水间后，给林特助发了条信息：“把苏氏工厂当年的资料，全调出来。”

有些相遇，看似偶然，实则早已被命运埋下草蛇灰线。而这场始于试探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