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青瓦白墙藏在浓密的树荫里,透着股沉淀多年的厚重感。杨博文站在雕花大门前,攥着衣摆的手指微微发白——来的路上,他已经把左奇函教的“见面礼仪”在心里默念了不下十遍,可心跳还是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别怕。”左奇函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我爷爷就是看着严肃,其实很疼小辈。”
杨博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往里走。庭院里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左家的亲戚,看到左奇函带着杨博文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这就是奇函的未婚妻吧?看着真俊。”
“听说还是杨家的小少爷,模样倒是周正。”
议论声不大,却像细针一样扎进杨博文耳朵里。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紧紧跟着左奇函,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正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深蓝色的唐装,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正是左奇函的爷爷左老爷子。他抬眼看向杨博文,目光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
杨博文被看得更紧张了,刚要按照教的规矩鞠躬问好,脚下却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小心!”左奇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眉头瞬间蹙起,“没事吧?”
“没、没事。”杨博文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更让他无地自容。
左老爷子放下拐杖,咳嗽了一声:“毛手毛脚的,成何体统。”话虽严厉,眼神却没了刚才的锐利。
杨博文的头垂得更低了,小声说:“对不起,爷爷。”
“行了,过来坐吧。”左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缓和了些。
左奇函扶着杨博文在椅子上坐下,不动声色地替他挡开周围探究的目光,低声说:“没事,我爷爷就这脾气。”
杨博文点点头,心里却还是闷闷的。他偷偷看了眼左老爷子,发现老人正和旁边的亲戚说话,似乎没再留意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张桂源和陈奕恒也到了。张桂源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西装,手里提着个古朴的礼盒,看到杨博文时,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陈奕恒则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胳膊搭在陈浚铭肩上,后者穿着件白色衬衫,手里抱着一盆精心修剪过的文竹,看起来乖巧又腼腆。
“爷爷,这是张桂源,我发小。”左奇函给左老爷子介绍,“这是陈奕恒和陈浚铭。”
张桂源把礼盒递过去,笑得礼貌又温和:“左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我家老爷子珍藏的普洱茶,您尝尝。”
陈奕恒则把陈浚铭往前推了推,笑着说:“左爷爷,这是陈浚铭给您选的文竹,说能给您添点生气。”
陈浚铭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赶紧站稳,把文竹递过去,小声说:“左爷爷,这文竹很好养,能净化空气。”
左老爷子看着陈浚铭紧张得发红的耳朵,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接过文竹递给旁边的佣人:“有心了。”
几人刚坐下,就有亲戚凑过来打趣:“奇函,这小少爷看着细皮嫩肉的,你可得好好疼着。”
“就是,听说杨家最近不太顺,奇函你可得多帮衬帮衬。”
这些话听着像关心,实则带着点试探和轻视。杨博文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左奇函按住了手。
“我左奇函的人,轮不到别人操心。”左奇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亲戚们的脸色僵了僵,没再敢多嘴。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紧绷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这个总是看起来冷冰冰的人,却总在不经意间护着他。
寿宴开席时,左老爷子特意让杨博文坐在自己身边。席间,老人时不时给杨博文夹菜,虽然话不多,却没再摆脸色。杨博文受宠若惊,每次都小声说“谢谢爷爷”,脸颊红扑扑的。
左奇函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菜,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不动声色地把杨博文不爱吃的香菜从他碗里挑出来,又把他喜欢的清蒸鱼往他面前推了推。
张桂源坐在不远处,看着张函瑞被几个长辈围着问东问西,正手忙脚乱地解释,忍不住走过去替他解围:“各位长辈,函瑞年纪小,不太会说话,你们别吓着他。”
张函瑞像找到救星一样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张桂源冲他笑了笑,不着痕迹地站到他身边,替他挡开了大半的询问。
陈奕恒则把陈浚铭碗里的辣椒一个个挑出来,嘴里还念叨着:“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能吃太多辣,偏不听,回头又该胃疼了。”
陈浚铭气鼓鼓地瞪他:“我自己会挑!”却没躲开他的动作,嘴角悄悄弯了弯。
寿宴过半,左老爷子突然让左奇函陪他去书房说话。杨博文心里咯噔一下,担心是不是自己刚才表现得不好。
“别多想。”张桂源看出了他的紧张,笑着说,“左爷爷其实很喜欢小辈,估计是跟奇函说你们俩的事呢。”
杨博文点点头,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书房里,左老爷子看着站在面前的孙子,敲了敲桌子:“那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左奇函没犹豫:“很好。”
“很好?”左老爷子挑眉,“今天在厅里差点摔倒,看着就不机灵。”
“他只是紧张。”左奇函的语气带着维护,“平时很聪明,也很懂事。”
左老爷子看着孙子眼底藏不住的在意,突然笑了:“行了,我还没说他不好呢。既然你觉得好,那就好好对人家。我们左家的男人,要么不娶,娶了就得负责到底。”
左奇函的心头一震,抬头看向爷爷:“爷爷,我……”
“我知道你们签了协议。”左老爷子打断他,“但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感情这东西,处着处着就有了。”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杨家那点事,你抓紧处理好,别让人家孩子受委屈。”
“我知道了。”左奇函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从书房出来时,左奇函的脚步都轻快了些。他走到客厅,看到杨博文正和张函瑞、陈浚铭坐在沙发上说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株终于舒展枝叶的植物。
听到脚步声,杨博文抬头看来,眼睛里带着点询问。左奇函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低声说:“爷爷说,让我好好对你。”
杨博文的脸瞬间红了,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左奇函深邃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又温暖。
或许,这场始于协议的婚姻,真的会像爷爷说的那样,长出不一样的感情。
(第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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