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夜，总是带着腐朽的血气。
魏无羡睁开眼时，喉咙里泛着腥甜。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节传来刺骨的疼——这具身体是活的。
“我……回来了？”
四周黑雾弥漫，枯树上挂着残破的招魂幡，乌鸦在头顶盘旋，叫声凄厉。
是乱葬岗。
他死过的地方。
魏无羡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纹路陌生，袖口金线牡丹绣得潦草——不是他的身体。脖颈上一道血痕蜿蜒至锁骨，结着暗红的痂。
“莫玄羽……”他念出这具身体的名字，扯了扯嘴角，“小兄弟，你这仇报得挺绝啊。”
夜风卷着血腥气扑来，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没有陈情。只有一支粗劣的竹笛，歪歪扭扭刻着“随便”二字。
“真够随便的。”他嗤笑，嗓音沙哑如磨砂。
踉跄着往山下走时，靴底踩到硬物。低头一看，是半块青玉佩，卷云纹裂成两半，边缘磨得发亮，沾着早已干涸的血。
魏无羡弯腰捡起，指尖摩挲过“忘机”二字，呼吸一滞。
“蓝……湛？”
抬头刹那，十步外的悬崖边，一道白影跪在雪里。
那人背脊挺直如松，霜雪覆满肩头，避尘剑插在身侧，剑穗褪成灰白。月光描摹他的轮廓，像一尊冰雕的像。
魏无羡的脚钉在原地。
“蓝……湛？”他嗓子劈了叉。
白衣人缓缓回头。
蓝忘机的脸比雪还苍白，眼底血丝狰狞，唇瓣干裂渗血。他盯着魏无羡，瞳孔颤得厉害，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碎的梦。
魏无羡向前一步，薄冰在靴底碎裂。
“你在这里……”他喉头发紧，“做什么？”
蓝忘机闭了闭眼：“等。”
“等什么？”
“你。”
风卷起雪沫扑在脸上，魏无羡忽然想起坠崖前那句被风吹散的“魏婴”，想起不夜天城染血的剑锋。十六年，这个人竟在乱葬岗跪了十六年。
他眼眶发烫，咧嘴笑了：“蓝湛，我回来了。”
蓝忘机猛地站起，又踉跄跪倒——膝盖早没了知觉。魏无羡冲过去扶他，手腕被攥得生疼。
“魏婴。”蓝忘机声音哑得不成调，“这次……别再丢了。”
掌心相贴处，蓝忘机的体温烫得吓人。魏无羡反手握住他，摸到满手厚茧。
“不丢了。”他轻笑，“死也不丢。”
雪落无声。
蓝忘机忽然扯开衣襟，心口一道陈年戒鞭痕狰狞盘踞。魏无羡指尖发颤，还未开口，远处传来凌乱脚步声。
“含光君！”蓝景仪举着火把冲来，却在看清魏无羡的脸时僵在原地，“你……你是……”
魏无羡挑眉一笑：“我嘛……”
话音未落，紫电破空抽来！
“魏！无！羡！”江澄双目赤红，鞭风扫断枯树，“你还敢回来？！”
（第一章·完）
字数：1020
下章预告：
- 江澄紫电缠颈：“这具身体是谁的？！”
- 蓝忘机当众握住魏无羡的手：“我的人。”
- 莫玄羽献舍的真相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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