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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人都没救了(第九章)

我真的受不了了啊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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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了一下违规他跟我讲铜,不是,这整篇文哪里铜了?自己心脏不要把别人也搞得脏不拉几的行不行?无语死了。

十月份的第二十二天,星期一。

一大早上,沈芼蕡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莒觏襛正趴在桌子上,身前摊着本练习册,面色安详的像是看到了自家躺在马路上睡觉被大货车压过去还能站起来跳广场舞的百岁老奶。

“怎么了?”沈芼蕡放下书包,顺嘴问了一句。

“昨晚我妈给我报了周末补习班。”莒觏襛有气无力地说,“数学,周六上午八点到十一点,连续八周。”

“那不是挺好的吗?你数学确实需要补补。”

“好什么好啊!周末都不能睡懒觉了!你知道对于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来说,周末不能睡懒觉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的人生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意义!”

“那你另外三分之二的意义是什么?”

“吃好吃的和看帅哥。”

沈芼蕡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她的价值观体系,然后拿出课本准备上早读。

莒觏襛还在那儿哀嚎:“而且那个补习班在城东,我家在城西,我每周六要六点半起床才能赶得上!六点半啊!你知道六点半是什么概念吗?那个时间点鸡都还没醒呢!”

“鸡醒了,你上次不是说你家楼下那只大公鸡每天六点就打鸣吗?”

“那只鸡是神经病,不能代表正常鸡的水平。”

“那你可以让那只鸡叫你起床。”

“我叫它起床还差不多!你是不知道那只鸡有多懒,它打鸣的时间完全看心情,有时候六点打,有时候八点打,有时候一整天都不打。我怀疑它根本不是正经公鸡,是披着鸡皮的某种神秘生物。”

“你管那叫神秘生物?”

“不然怎么解释一只公鸡打鸣时间随机这件事?”

“可能它只是作息不规律。”

“一只作息不规律的公鸡?那更可怕了好吧!连鸡都开始熬夜了,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沈芼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这个世界有没有救不好说,但莒觏襛肯定是没救了。

早读课是语文,王老师让大家背诵《论语》十二章。沈芼蕡翻到课本,扫了一眼内容,这些她早就背熟了,于是只是默读了一遍巩固记忆。旁边的莒觏襛也在背书,但她的背诵方式比较独特:先把原文读一遍,然后用白话翻译一遍,再用自己的话吐槽一遍。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莒觏襛低声念道,然后自己翻译,“就是说,光学不思考就会迷茫,光思考不学习就会完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不就是在说我吗?我学倒是学了,但思考的方向全跑偏了,净思考一些跟学习无关的东西。”

“你还知道自己跑偏了,说明你还有救。”沈芼蕡头也不抬地说。

“有救是有救,但我不想被救。我觉得跑偏的人生比较有意思。”

“那你继续跑偏吧,期中考试别来找我哭。”

莒觏襛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你能不能别提期中考试?”

“为什么不能提?反正迟早要考的。”

“让我多快乐几天不行吗?”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两周,你可以快乐到今天为止,明天开始复习。”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残忍!”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应该陪我一起摆烂!”

“我摆烂了谁来给你划重点?”

莒觏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只好愤愤地转回去继续背《论语》。但她背了没两句又转回来了:“对了,你上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吗?”

“出来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

“年级第三。”

莒觏襛瞪大了眼睛:“年级第三你管叫还行?那你觉得什么叫好?”

“第一。”

“…………你这个人真的太卷了。”

“我不卷,我只是正常学习。”

“你那叫正常学习?你那叫变态学习!我每天晚上回家刷两个小时短视频,你每天晚上回家刷两个小时真题,这叫正常?”

“你拿自己当参照物,当然觉得我不正常。”

莒觏襛被这句话扎得不轻,捂着胸口做痛苦状:“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一针见血?给我留点面子不行吗?”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留的。”

“你再说下去我就要哭了。”

“你哭吧,我带了纸巾。”

莒觏襛瞪了她一眼,转回去继续背书,这回是真的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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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段是铜的,你自己看看阴不阴?)

沈芼蕡看了她一眼,低声问:“十九分是你?”

“不是。”

“那你心虚什么?”

“因为我考了三十八分,比十九分也好不到哪去。”

“……你上次不是说你数学还行吗?”

“我说的还行是指‘还能活着从考场出来’。”

沈芼蕡闭嘴,生怕她再问下去会听到更离谱的答案。

周老师开始发卷子。念到名字的同学依次上讲台领卷子,表情各异。考得好的昂首挺胸,考得差的垂头丧气。莒觏襛领到自己的卷子之后,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翻面扣在桌上,仿佛多看一秒就会眼睛出血。

“你别挡了,我已经看到分数了。”沈芼蕡说。

“你看到了?”

“三十八分,写在卷子右上角,那么大一个数字,我想不看到都难。”

莒觏襛绝望地趴在桌上:“我完了,我妈看到这个分数肯定会把我的补习班从一周一次加到一周三次。”

“那不是正好吗?你确实需要补。”

“我需要的是睡眠,不是补习!”

“你需要的是一颗认真学习的心。”

“我的心在学习上,但我的脑子不同意。”

沈芼蕡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难得地动了恻隐之心:“要不要我帮你补补课?”

莒觏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燃起希望的光芒:“真的吗?!”

“真的,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答应你!”

“以后别再跟我抱怨你家楼下那只公鸡了。”

莒觏襛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没问题!我以后再也不提那只鸡了!”

“成交。”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沈芼蕡的手机震了两下。她掏出来一看,是沈蚨惝发来的消息。

沈蚨惝:“小妹,有空吗?”

沈芼蕡:“你又闯祸了?”

沈蚨惝:“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

沈芼蕡:“你找我聊天?你上次找我聊天是为了让我帮你瞒着妈,说你没去网吧打游戏。”

沈蚨惝:“那次是意外。”

沈芼蕡:“上上次找我聊天,是为了让我帮你写检讨。”

沈蚨惝:“那也是意外。”

沈芼蕡:“你的人生就是由无数个意外组成的。”

沈蚨惝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你怎么能把我说得这么不堪呢?我好歹是你三哥,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任吗?”

沈芼蕡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打字回道:“信任是要靠行动赢得的,不是靠嘴说的。”

沈蚨惝:“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赢得你的信任?”

沈芼蕡:“首先,告诉我你这次找我到底什么事。”

沈蚨惝:“……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沈芼蕡:“说。”

沈蚨惝:“我写了一篇新作文,老师说要叫家长。”

沈芼蕡:“你上次写环保作文把班主任写成反面教材,这次又写什么了?”

沈蚨惝:“这次真的不怪我!这次的题目是《我的榜样》,我就写了一个我身边的人而已!”

沈芼蕡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写了谁?”

沈蚨惝:“二哥。”

沈芼蕡盯着“二哥”两个字,感觉头顶有个灰色的圈在转。沈堰螟?那个沉迷修仙、买镇宅石、吃丹药吃到食物中毒进医院的沈堰螟?沈蚨惝拿他当榜样?写的是什么?《论如何正确缴纳智商税》吗?

她打字问道:“你写他什么了?”

沈蚨惝:“我写他勇于追求自己的信仰,不畏世俗的眼光,坚持自己的道路,我觉得他这种精神很值得学习。”

沈芼蕡看完这段描述,一时竟然分不清沈蚨惝是在认真夸奖还是在高级黑。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老师为什么要叫家长?”

沈蚨惝:“因为老师在批语里写‘请家长协助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沈芼蕡懂了,老师的意思是:你写谁不好你写你那个修仙的二哥?你这价值观有问题啊!

她叹了口气,打字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蚨惝:“我想让你帮我在大哥面前说说好话,让大哥去学校帮我跟老师沟通的时候别骂我骂得太狠。”

沈芼蕡:“你怎么知道去的是大哥不是爸妈?”

沈蚨惝:“爸妈出差还没回来呢,二哥刚出院,家里能出面的成年人不就只有大哥了吗?”

逻辑倒是没错。沈芼蕡想了想,回了一句:“我帮你说好话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蚨惝:“什么条件?你说!”

沈芼蕡:“期中考试之前别再写任何会让老师叫家长的作文了。”

聊天页面中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挂了好一会,代表沈蚨惝的那头才最终弹了句:“我尽量。”

“尽量”这个词在沈蚨惝的字典里基本等于“我做不到但我先答应着”。沈芼蕡心里清楚,但也没再追究,因为她知道追究也没用。她收起手机,继续往食堂走。

下午的课上完,沈芼蕡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看到沈斌嶟的车又停在老地方。她已经懒得问他为什么又来了,反正他的理由永远是“顺路”。

沈斌嶟发动车子,驶入主干道。他今天没有放音乐,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老三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我知道,他跟我说了。”

“他写老二那篇作文,你看过了吗?”

“没有,他只跟我说了大概内容。”

沈斌嶟长喟一声:“你说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写谁不好,写老二。老二那个样子,能当榜样吗?”

“他觉得二哥勇于追求自己的信仰。”

“那叫勇于追求信仰?那叫勇于被骗。”沈斌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他。你说他笨吧,他考试成绩也不差。你说他聪明吧,他净干一些让人血压飙升的事。”

“他只是喜欢走不寻常的路。”

“他走的那是不寻常的路吗?他走的是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路。”

沈芼蕡没有接话,因为她觉得这个评价虽然刻薄,但确实很精准。

“对了,你今天去咨询中心了吗?”

“……去了。”

“怎么样?”

“还行。林医生说我才开始两次,现在还处于建立信任的阶段,真正的治疗还没开始。”

“那你觉得有用吗?”

“目前还感觉不出来。但至少每次去完之后,心里会轻松一点。”

“那就继续去。”

“我知道。”沈斌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林医生还说,像我这种情况,治疗周期可能会很长,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久。而且过程中可能会有反复,不是一帆风顺的。”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算是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试试也无妨。”

沈芼蕡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沈斌嶟能迈出第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剩下的路只能一步一步走。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沈芼蕡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二哥今天出院了。”

“我知道,妈跟我说了。”

“他回家之后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目前还没有。妈把他的信用卡和网上银行的支付权限都冻结了,他现在想买东西也买不了。”

“那他什么反应?”

“他很生气,但没办法。妈说了,等他三个月内不再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考虑给他解冻。”

“你觉得他能坚持三个月吗?”

沈斌嶟想了想,说:“很难说。以他的性格,能坚持两周就不错了。”

“那两周之后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也许他会在两周之内找到新的爱好,把修仙这茬忘了。”

“你觉得可能吗?”

“不太可能,但总要抱点希望。”

沈芼蕡靠在座椅上,感觉魂魄已经离体了。

回到家,沈芼蕡换了鞋走进客厅,发现沈堰螟正蹲在茶几前面,面前摆着一副围棋棋盘。他一手执黑,一手执白,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二哥,你在干嘛?”

“下棋。”沈堰螟头也不抬地说,“我在锻炼我的谋略能力。修仙不光要修法力,还要修心智。下棋可以锻炼我的大局观和应变能力。”

沈芼蕡走过去看了一眼棋盘。棋盘上的棋子分布得很奇怪,黑子和白子各自占据了一片区域,中间地带空空荡荡,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对局。

“你这是什么布局?”

“我自创的阵法。”沈堰螟得意地说,“我管它叫‘太极两仪阵’。你看,黑子是阴,白子是阳,阴阳相生,互为表里。”

沈芼蕡盯着棋盘看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你确定这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怎么下围棋,所以随便摆的?”

沈堰螟的动作僵住了。

沈芼蕡知道自己猜对了,转身准备上楼。

“哎你别走啊!”沈堰螟在身后喊,“你还没告诉我你觉得我这个阵法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

“你都没仔细看!”

“我看了一眼就够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呢!”

“我的耐心都被你们耗光了。”

沈芼蕡头也不回地上了楼,留下沈堰螟一个人在客厅里对着那盘乱七八糟的围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