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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码头
“六哥,这批货还要不要加密?”穿花衣衬衫束脚裤的小伙指着集装箱问。
“先不用了,”穿纯白短袖阔腿裤的男青年答。
“好嘞哥!”小伙转身要走。
“等等,”青年扶额,心里一阵尴尬,“以后别穿这样的衣服了,让虎子给你拿一套我的衣服,你以后照着这样的穿。”
再往前推两年,自己穿的难道也这么招笑?一想到这青年便不想再多说什么,打发打发小伙走了。
“哥,你要钻研工商管理了?”身边寸头利落小伙不由得投来一阵佩服的目光。
“去一边去,纯踏马的忆往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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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
笔尖被敲得洒出油墨,杜博玲一遍又一遍地重新计算路线,试图找到一些原本的计算错误,可是接连几遍下来,航线虽然有略微差别,但最终都在那诡异的三角地带交会。
“为什么·····”
三角地带对她的吸引力其实很大,父母的离开和弟弟的失忆,她有强烈的感觉,绝非巧合。
“姐!”少年无助又充满求生欲望的呼喊仿佛要刺穿她的耳膜。
两年前,她曾在带着周泽出海,那时周泽已经是周泽而不是她的小泽了,然而在船靠近三角地带时,却发生了让她一辈子也没办法忘记的事情——“姐”少年站在甲板上,像是找不到家的小羊羔,突然看到羊妈妈。她怔住了,虽然心里清楚弟弟几乎绝无记起自己的希望,但还是不忍放弃一丝可能,她回头了,就是这个回头,让她确信此时的周泽就是她的小泽——少年的眼神里充斥着挣扎,更溢满重逢的惊喜,她想跑过去抱住他,可这时船掉头了,渐渐远离三角地带,眼前的少年像是被抽离了全部的力气,身体下滑,险些掉下去,杜博玲冲上前扶住了他。
“杜老师。”少年缓缓抬眼,眼神已经变得陌生,环顾周围,赶忙支撑着起身。
“感觉还好么,小泽?”杜博玲刻意用小泽这个称呼。
周泽显然因为这突然的亲昵一怔,但仍礼貌地回答:“没什么事,老师。”
“怎么突然晕倒了?”
“我也不太清楚,一年前也有一次,还以为就是过度劳累了呢,没想到今天又这样了,这玩意可不兴频率高啊,看来得去医院看看了。”
周泽的玩笑话让紧张的氛围轻松下来,可是杜博玲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性信息:一年前——父母去世,小泽失忆的时候。
无数个夜晚,她都梦到那个场景。来来回回多了,以至于她都不确定那个这究竟是她痛苦的臆想还是真实。
当年远洋号的项目她是作为理论支持者参与的,项目主持人多次邀请她一同参与航行,但启航时杜博玲已经将重点着眼于磁场虫洞A的研究,婉言拒绝了。
她其实很后悔,如果自己去了,说不定就可以保护好父母,也不会让弟弟失忆,最不济,也许她可以死在父母的怀抱中,给弟弟留下最好的祝福。
但她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这是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真相,找到弟弟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