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淡光渐渐凝成细碎银点,绕着南农的手腕打转,轻轻蹭过他手臂上的 “Ω” 印记。他盯着那处发怔,指尖刚碰到印记,就传来一阵细碎灼热 —— 印记里浮起几缕淡金色纹路,像揉碎的星图,转瞬又隐了下去。奶奶曾说 “灵魂有痕”,原来那些忘了的事,早被这印记刻进骨血,连脑海中挥不去的蓝眸身影,都似与这纹路隐隐呼应。
“哥,奶奶信佛,你信吗?” 身旁的南妮突然开口,嘴角挂着勉强的淡笑,手无意识摸向枕头下 —— 那里藏着奶奶留下的半串旧佛珠,此刻正泛着极淡的金芒,映得她指尖发暖。她太饿了,只能靠说话转移注意力,没察觉佛珠的异象。
南农晃着腿,怀里天蓝色小熊布偶的耳朵尖闪过一丝暗红,快得像错觉。他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语气却藏着冷意:“信又不信。我是无神论者,但若说偏爱,倒觉得撒旦比上帝直白 —— 上帝太假,耶稣配犹大才有意思,佛祖好歹算个有趣的家伙,是不是觉得哥很矛盾?”
指尖捻着布偶绒毛时,布偶眼睛里又掠过一点微光。南妮翻了个白眼,趴在床上装死,枕头下的佛珠金芒又亮了亮:“我跟你差不多,只信自己,可连自己都不信。都饿几天了?再没人给吃的,我要晕了。” 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闪过奶奶念佛时佛珠发光的模样,心里发慌:要是奶奶在,这些怪物和饿肚子的苦,是不是就不会有了?
“别喊饿,越喊越饿。” 南农也趴下来,目光扫过漆黑的房间 —— 阳光被窗外的树挡得只剩几缕,可那些树影竟在玻璃上扭曲蠕动,像活物的爪子。他最近不敢看窗户,尤其是二楼的老头,每天都贴着玻璃盯着他们,嘴角扯着阴森的笑,玻璃上还会浮现出和 “Ω” 印记相似的暗纹,像某种诅咒。
“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跑!” 南妮猛地坐起来,脸色发白,枕头下的佛珠金芒骤暗,“那老头太吓人了,天天趴在窗边看,我心脏要受不了了!”
南农刚想接话,目光扫过窗户,瞬间僵住 —— 老头正贴在玻璃上,枯瘦的手抓着栏杆,指甲刮过玻璃,发出 “咔… 咔咔…” 的刺耳声响。玻璃上的暗纹被他的手印激活,泛着诡异的黑光,更吓人的是,老头身后的树影竟凝成了人形,伸着漆黑的爪子,要往他身上缠。
“妮,他又来了… 还有那树影…” 南农的心脏猛地跳起来,下意识想缩进被窝,手臂上的 “Ω” 印记突然发烫,金纹再次浮现。玻璃上的黑纹竟被金纹压得淡了些,他没察觉,自己的双眸正泛着猩红,猩红里藏着细小的光纹,像封印松动的迹象。
南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攥紧被子:“树影怎么会动?他想爬进来!跑出去会被抓吧?”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南农后背冒起冷汗。脑海里闪过那些腐尸的身影 —— 这次腐尸周围裹着和树影一样的黑雾,黑雾里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怀里的小熊布偶突然发热,耳朵尖的暗红变亮,像在对抗那股恶意。他心底的杀意涌上来:要是能激活这印记的力量,一定要把这些东西赶跑!
就在这时,老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后的黑雾猛地缠上他的胳膊。他慌忙松开栏杆,跌跌撞撞跑回二楼,树影也跟着缩了回去,玻璃上的黑纹渐渐消失。南农和南妮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可连日的警惕耗尽了力气,两人裹紧被子,很快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 枕头下的佛珠和怀里的小熊,都泛着微弱的光,护着他们的梦。
南农又陷入了追逐的噩梦:黑暗里追他的是带着尖啸的黑雾,黑雾里的眼睛泛着幽绿。他跑过的地面浮现出淡金色的 “Ω” 符文,亮一下就灭,像在引路。突然,他撞到一扇门,门后是二楼的浴室:老头一半躺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泛着幽蓝,水面浮着和他印记相似的符文;另一半吊在房梁上,脖子上缠着黑色丝线,丝线尽头连着一团黑影,黑影里传来细碎的咒语。
“啊!”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后背。怀里的小熊布偶渗出极淡的银光,顺着他的手爬上来,蹭着 “Ω” 印记,灼热感渐渐退去。他攥着小熊,感受着身旁南妮的呼吸,还有枕头下佛珠的暖意,才稍微平复 —— 这两样都是奶奶留下的,或许奶奶早就知道,他们会遇到这些怪事。
窗外传来 “啾啾” 的鸟鸣,南妮揉着眼睛坐起来。刚想推南农,枕头下的佛珠滚了出来,金芒闪了闪,指向房门的方向。“别愣着了,等会儿跑出去找吃的,顺便找奶奶!” 她捡起佛珠,指尖碰到珠子的瞬间,佛珠又亮了亮,像在应和。
南农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说 “去买糖”:“等会儿先去二楼看看吧,那老头… 可能死了。” 可他抱着小熊的手,却抖得厉害,指尖泛白 —— 梦里的幽蓝符文和印记的金纹太像了,二楼一定有和他力量相关的东西。
他掀开被子,脚刚碰到地面,手臂上的 “Ω” 印记突然爆发出淡金色的光。光落在地面,凝成一道指向二楼的淡光轨迹,像在引路。南妮看着地上的光轨,手里的佛珠也跟着亮了,声音发颤:“这…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