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血腥味像活物似的钻进鼻腔，南农猛地从实验台上弹坐起来 —— 消毒水味扎得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他扶着台沿稳住身子，赤脚踩在地面的瞬间，凉意顺着脚心爬进脊梁，冻得他打了个颤。
四周的仪器全灭了，只剩左上方的监控器黑屏蒙灰，像只瞎了的眼，透着被遗弃的死寂。“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出回声，越响越显得冷清，心也跟着发紧，耳旁只剩自己 “咚、咚、咚” 的心跳，像在倒计时。
突然，头顶格栅传来 “窸窣” 轻响，像有东西在爬。南农猛地抬头 —— 漆黑的格栅后深不见底，刚才晃过的那道影子，是白褂人的同伙？还是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他攥紧拳头想逃，脑海里却突然蹦出道模糊轮廓 —— 蓝眸、后颈缠着深色印记，可再往下想，记忆就像被雾裹住，抓不住。“这人是谁… 为什么会想起他？” 南农用力晃头，后颈却突然发烫，皮肤下像藏了团火，烧得他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变重了。
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出口走，脚下的路竟异常顺畅 —— 没有上锁的门，没有巡逻的人影，顺得像有人故意铺好的。直到跑出建筑，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回头望时，那栋楼陷在阴影里，墙体裂缝像巨兽的鳞片，沉默得诡异，没半点活气。
他不知道，转身的瞬间，监控室的屏幕 “滋啦” 亮起：画面里的他双眸红得渗人，掌心攥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雾，每个靠近的白褂人都被他拽进雾里，连声惨叫都没飘出来就没了影。漫天血色花瓣从雾里涌出来，卷过走廊、房间，最后他躺回实验台，对着监控器勾出抹诡异的笑，眼尾还沾着血。
玻璃对面的房间里，陈炳林还在挣着铁链，铁环磨得手腕渗血。他盯着监控里南农的模样，指腹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都没察觉，后颈的 Ω 印记烫得像烧红的铁，和监控里的身影遥遥共振。“农农…” 他声音低哑得含着沙，“等着哥，哥一定找到你。”
与此同时，南农站在街头，记忆像被揉碎的纸 —— 实验台的疼、血色花瓣、那道蓝眸身影，搅得他头痛欲裂。他想不起那是谁，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直到眼角扫到抹熟悉的身影，他冲过去攥住南妮的手腕，声音发颤：“你去哪了？我都迷路了！”
“我也困在废楼里，头好疼… 像做了场醒不来的梦，好多怪声在脑子里转。” 南妮被拽得趔趄，捂着额头皱眉。眼前的车流霓虹和记忆里的 “滋滋” 抓挠声完全对不上，她只能含糊归为 “迷路太久，脑子乱了”。
两人盯着路过的轿车发愣，南妮突然开口：“拦辆车吧，让妈妈到麻将馆付钱。”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面前，司机探出头，声音软得像裹了糖，却没半点温度：“小妹妹，要送你们回家吗？”
南农和南妮对视一眼，悄悄记着路边的路标 ——XX 巷 13 号，没敢忘。直到熟悉的巷口出现，悬着的心才松了半口气，可自家房门黑漆漆的，没亮一盏灯，那个女人果然不在。
“叔叔，去前面的麻将馆吧。” 南农攥紧衣角，喉结动了动，指尖还在发颤。刚走到麻将馆门口，老板娘就探出头笑，烟味裹着她的声音：“是来找你妈妈吧？在最里面那桌呢。”
烟味和麻将牌的油墨味扑面而来，呛得南妮咳嗽。最里面的桌前，他们的妈妈正坐着 ——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烫着卷毛，指甲涂着亮粉，指尖夹着牌，头都没抬。直到南农和南妮站到桌前，她才皱眉抬头，语气像淬了冰：“不是让你们在家待着？滚回去！”
“妈妈，我们迷路了，是这位叔叔送我们来的，车钱还没付…” 南农下意识躲到南妮身后，话没说完，带着烟味的巴掌 “啪” 地甩在他脸上，打得他偏过头，嘴角瞬间麻了，腥甜的味在嘴里漫开。
“没用的东西！” 女人骂着，抽了两张皱巴巴的钱甩给司机，拽着两人的胳膊往家拖，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门 “砰” 地撞上，又是两下狠厉的巴掌甩在兄妹俩背上，女人的骂声像冰碴子：“再敢跑出去，打断你们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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