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予画（2）

高二（七）班的教室在教学楼四楼

蓝天画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在班主任的指引下，站到了讲台上

“同学们，这是新来的转学生，蓝天画。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蓝天画的目光扫过教室，然后猛地顿住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东方末正支着下巴看着窗外，仿佛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蓝天画看见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班主任的声音适时响起“蓝天画，你就坐在……”

“老师”蓝天画脱口而出，“我能坐最后一排吗？”

全班安静了一瞬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

“最后一排？那里只有东方末旁边有空位……”

“我就坐那儿！”蓝天画斩钉截铁

她有自己的小算盘——既然误会了人家，那就近水楼台，找机会道歉，顺便看看这个“校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蓝天画抱着书包，在全班同学或惊讶或同情的目光中，大步走到最后一排，在东方末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蓝天画对着东方末挑眉，像是回应刚才他的“挑衅”奈何东方末根本不鸟她，转过头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蓝天画不死心，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叫蓝天画，你呢”

沉默

“我知道，东方末对不对？名字挺好听的”

依旧沉默

“你平时喜欢干什么？打篮球吗？打游戏吗？”

东方末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你很吵”

蓝天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不过没关系，我话多，你话少，正好互补”

东方末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收回目光，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物理竞赛题，翻开，不再理她

蓝天画撇撇嘴，却也没再打扰他

她没注意到的是，东方末握着笔的手，在某一瞬间微微收紧，耳尖也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红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正好

那是二零一五年的秋天

他们十七岁

一颗不知名的种子在两人心间慢慢发芽，两人却浑然不知

蓝天画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才确认了一件事——东方末是真的高冷，不是装的

整整七天，他对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而且每一句都不超过五个字

“嗯”“不知道”“随便”“闭嘴”“别吵”

蓝天画却是个天生的乐天派，越挫越勇

“东方末，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东方末，食堂新出的糖醋排骨超好吃，我给你带了一份！”

“东方末，你看这道题，是不是出错了？我觉得答案应该是B！”

“东方末！”

“闭嘴”

“哦”

蓝天画乖乖闭上嘴，三秒钟后，“东方末，你睫毛好长啊”

“。。。”

东方末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笔，转过头来看着她

他的眼神依旧冷淡，但蓝天画敏锐地捕捉到，那层冰冷的表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蓝天画，”他一字一顿，“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做朋友啊”

蓝天画理所当然地说，眼睛弯成了月牙，“你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多无聊，有我陪你说话，不好吗”

东方末沉默了很久

久到蓝天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低声开口

“我不需要朋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