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下来,却照不穿龙武族上空的薄雾
雾是淡青色的,像被稀释过的火漆,把所有影子都黏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东方末站在演武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柄新的峰冥龙刃——昨夜断掉的缺口处,被一道月影与火纹交缠的光缝合那不是修复,而是“覆盖”
他能感觉到,刃身里藏着另一颗心脏,跳得比自己的慢半拍
法月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今天起,你是零号档案的守门人,也是下一页‘影子名单’的执笔人”
她递来一支羽笔,笔尖沾着未干的幽蓝血墨
“写谁的名字,谁就会被镜像带走,写错一笔,你自己填补”
东方末接过笔,第一行字已经自动浮现:
【倒计时:23:59:47】
辰时,弟子阁清点人数
少了一个人——子耀
没人记得他昨夜去了哪里,只记得最后一个见到他的弟子说:“子耀的影子比平常长了一倍,像被什么东西拽着走”
东方末翻开零号档案的空白页,羽笔悬停
墨迹自己滴落,在纸上扭曲成三个字:
子 耀(失踪)
下一秒,演武场地面浮起一道极浅的影子,像水面下的倒影
影子的轮廓正是子耀,却朝东方末伸出手,嘴角裂到耳根:
“替我守门,好吗?”
东方末抬手,手中的锋冥龙刃悬停在空中,迟迟不敢动手
东方末一咬牙,一刃斩下
影子碎裂,化作满地银丝,重新渗回地底
零号档案自动翻开,第四行上写着:
子耀(已归档)
计时器跳到【23:57:00】
午时,蓝天画在北境哨塔发现一面铜镜
镜面没有照出她的脸,而是映出洛小熠与百诺的背影——
他们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拖着一根巨大的锁链
锁链尽头,是整座龙武族的缩略模型,正一点点下沉
蓝天画想移开目光,却发现镜子里自己的瞳孔变成了竖状
她听见镜面轻声说:
“写我”
羽笔在东方末手中震颤,笔尖自发转向蓝天画的名字
东方末用左手死死握住右手腕,指节发白
墨迹还是滴了下去,却在最后一横处被他强行扭断
纸面留下一道残缺的“蓝”字,像被撕开的伤口
铜镜轰然炸裂,碎片里飞出一只银蓝蝴蝶
蝴蝶落在东方末肩头,翅纹拼成一行小字:
“守门人,你只有一次改笔的机会”
零号档案翻开 在第五行写着:
蓝天画(失踪,确认s亡)
计时器跳到【22:59:38】
凯风再次来到石林,这里早已被长老严防值守,长老派遣他前去回收倒悬塔残骸,他在这里发现了一面水晶墙,水晶墙倒映出他的影子
水晶墙上他的影子当中,他的眼睛出现了和洛小熠百诺两人同样的印记,同样的水晶墙出现在东方末面前,墙上出现一行小字:
“凯风已可归档”
东方末吃惊,羽笔转向凯风的名字,东方末缓缓提笔,最后一笔落下,零号档案上出现新的一行:
凯风(已归档)
酉时,大殿灯火全灭
黑暗中,法月长老独坐,面前摆着一盏铜灯
灯焰是青色的,焰心却是一张人脸——
正是十年前被封印的“灾厄之种”,如今已长成少年模样
“老师,”灯焰轻声说,“您当年给我取的名字,我还没来得及用”
法月长老用指尖蘸取灯油,在自己手腕写下两个字:
无 名
血字发亮,灯焰瞬间熄灭。
黑暗中,只剩少年最后的叹息:
“原来我的名字,是‘无名’”
亥时,倒计时归零
东方末站在祭坛中央,零号档案摊开在最后一页
纸上只剩一个空格,似在等待被填满
四周,所有弟子的影子同时抬头,露出与洛小熠、百诺相同的对称微笑,东方末深吸一口气,在空格处写下:
东 方 末
墨迹未干,羽笔炸成光屑
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透明,影子却逐渐凝实,接过笔,继续书写:
东方末(已归档)
【归档完成】
零号档案自动翻开,所有名字出现到同一页:
洛小熠(已归档)
百诺(已归档)
东方末(已归档)
子耀(已归档)
蓝天画(已归档)
凯风(已归档)
……
子夜,雾散
龙武族灯火重燃,弟子们照常巡逻、修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守门石狮子旁边,多了一尊新的石像——
少年负刃而立,脚下踩着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石像底座刻着一行小字:“守门人·东方末,第零号档案·永封”法月长老走过时,把一盏铜灯放在石像掌心
灯芯无火,却映出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
洛小熠、百诺拖着锁链,链尾拴着整座龙武族,正一步步走向极昼之尽。而在长老袖中,零号档案悄然翻到最后一页
空白处,新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00:72:00】这一次,没有姓名
只有一滴尚未干涸的幽蓝血墨,在纸面上缓缓晕开——
像一扇即将开启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