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库的爆炸声渐渐消散在暮色里,可城市的夜空并未因此宁静。
墨尔斯抱着小宇穿梭在云层间,手机屏幕上,异能者贵族学院的坐标闪烁得愈发刺眼,像根扎进血肉的针,逼着她加快脚步。
下方的城市还在沸腾。
贫民窟里,老张带着一群汉子,用扳手拧开了禁锢仓库的生锈锁链。仓库里,那些即将被送去做实验的无能力者们,看见久违的自由,有人痛哭,有人发狠地踹着曾关押自己的铁栏。他们举着火把,跟着老张往贵族学院的方向走——不是去送死,是要让那些吸血的异能者知道,无能力者的骨头硬得很。
墨尔斯落在贵族学院百米外的废弃工厂楼顶。这地方曾经也是无能力者的血汗工厂,后来被学院买去当“实训基地”,无数人在这里被异能者学生当成活靶子练习攻击异能。
她站在生锈的水塔上,能看见学院里哥特式建筑顶端的水晶灯,正把璀璨光芒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而草坪地下,埋着无能力者的白骨。
“您可算来了。”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走出来,是之前在基因库附近拾荒的老周。他半边脸被烧伤,是当年“净化计划”的幸存者,“学院里的巡逻队,十分钟前换岗,现在是防守最弱的时候。”
墨尔斯点头:“辛苦了。”
怀里的小宇不安地动了动。她摸出块糖果塞进男孩手里,指尖的紫火给糖果裹上层温暖的光:“待在这,等姐姐回来。”小宇含着糖,懵懂地点头,老周忙不迭地应下,说会守着孩子。
学院的铁门后,是条铺着猩红地毯的长廊。墨尔斯的黑袍扫过地毯,留下几缕黑色火焰,像是给这虚伪的“高贵”烙下诅咒。
长廊尽头的礼堂里,传来优雅的钢琴声,混着细微的哭嚎——那是无能力者孩童的声音,他们被抓来给异能者学生当“感知训练道具”,用痛苦的尖叫帮学生提升精神系异能。
推开门的瞬间,钢琴声戛然而止。十几个穿着燕尾服的学生转头看来,为首的金发少年叼着银制烟嘴,嘴角还沾着红酒渍:“哟,哪来的脏东西,敢闯贵族学院?”他是火系异能者,也是市长的侄子,林煜城的表弟林修。
墨尔斯没说话,目光扫过礼堂里的刑具:挂着铁链的十字架、盛满冰水的玻璃缸、能释放电流的钢琴键……每个角落都沾着无能力者的血。她的镰刀在掌心旋转出紫黑弧光,林修却嬉笑着抬手,一道火焰墙拦住去路:“想进去?先过我这关。”
可他的火焰刚碰到墨尔斯的黑袍,就被黑色火焰反噬,顺着手臂往上烧。林修惨叫着打滚,名贵的燕尾服被烧出焦洞,露出底下纹着家族徽章的皮肤。其他学生慌了,有人想发动精神异能控制墨尔斯的思维,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被拖进无尽黑暗,里面全是被他们折磨过的灵魂在撕咬。
“精神系异能?”墨尔斯踏入礼堂,踩碎一地水晶吊灯的碎片,“你们用孩童的痛苦来强化这种力量,现在,该尝尝被反噬的滋味。”那些学生的额头开始渗血,七窍流出黑泪,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像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
礼堂后的暗门通向“培育室”。这里的培养槽里,泡着尚未成型的胚胎——贵族学院的“造人计划”,用无能力者的基因与异能者基因融合,妄图制造出更强大的纯种异能者。
墨尔斯的指尖抚过培养槽的玻璃,看见里面的胚胎突然扭曲,像被无数只手撕扯,随后炸裂在营养液里,血水混着紫火,将整个培育室染成地狱。
“墨尔斯!”
尖锐的女声从楼梯传来,是学院的教导主任苏曼,她的精神系异能已达六级,曾用这力量逼疯过几十个试图逃跑的无能力者。她的身后,跟着二十个精锐护卫,每个都配备了能抑制邪力的特制武器。
苏曼的精神力像张网罩下来,墨尔斯却轻轻笑了。那些精神丝线在触及她时,突然断裂,化作黑色的蝴蝶,反而朝着苏曼扑去。“你教学生用痛苦强化异能,自己的力量,不也是靠吞噬弱者的精神力堆起来的?”墨尔斯的镰刀挥向护卫队,黑色火焰缠住他们的武器,将特制枪械熔成铁水。
苏曼慌了,转身想逃,却被墨尔斯的念力定在原地。她看见培育室里破碎的胚胎,尖叫道:“那些胚胎是未来的希望!你毁掉了异能者的……”
“希望?”墨尔斯逼近,紫发垂落在苏曼惊恐的脸上,“你们偷走无能力者的基因,把人命当实验品,这叫希望?那我来给你们点‘绝望’看看。”
黑色火焰顺着苏曼的脚踝往上爬,她的精神力在火焰里被灼烧,那些被她吞噬的灵魂碎片,此刻化作利刃,在她脑海里疯狂穿刺。苏曼的惨叫回荡在培育室,最后变成具抽搐的干尸。
墨尔斯走出培育室时,听见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是老张带着贫民窟的人们,他们举着火把和工具,冲进了贵族学院的大门。火光中,有人认出了被关在囚笼里的亲人,哭声与怒吼声交织。
墨尔斯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知道这场反抗,再也不是她孤身一人的战斗。
小宇不知何时跑到了她脚边,含着糖仰头看她:“姐姐,他们是好人吗?”墨尔斯蹲下,抹去男孩脸上的灰:“是,他们是和姐姐一样,想让世界变好的人。”
再看向老周,他眼里含着泪水:“谢谢您,墨......不,伟大的神!我愿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远处的天际线,异能者联盟的战舰群缓缓逼近,探照灯的光刺破夜空。墨尔斯站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怀里的镰刀闪烁着紫黑光芒。
下一站,该去会会那些躲在战舰里,制定“高等基因法案”的老东西了。
可她没急着走,而是陪着老张他们,在贵族学院里解救被困的无能力者。火焰照亮每个人的脸,有愤怒,有悲怆,更有重生的希望。
当第一缕曙光爬上学院的尖顶时,墨尔斯抱着小宇,悄然消失在晨曦里,只留下身后燃烧的罪恶与觉醒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