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林轩踢飞了空酒罐,不耐烦地冲杨亚天道。
杨亚天欲哭无泪,心说我也不想看见您呀。但他哪里敢说出口,只好带着几个兄弟灰溜溜地走了。
见杨亚天走了,林轩才将口罩拿了下来,呼出一口白气。看了一眼时间,现在离开考还有5分钟。
本来他不想来这么早的,奈何叶勋那小子是个十足的时间控,一大清早地就往宿舍打电话,吵得他睡不着觉。可一下楼看见叶勋手里拿着的一打啤酒,他只好先按捺住想打人的冲动。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往教学楼走。林轩已经扔了一个空易拉罐,正准备再开一罐时,叶勋却不让:"一会儿还考试呢,一罐差不多了。”
雲城的冬天很少下雪,十二月了还只是小雨淅淅,但风刮着实在是冷得不行,林轩出来的时候只匆匆忙忙地拿了件外套和帽子,连口罩也是从叶勋的挎包里翻出来的唯一一个,因为刚喝怕酒味熏到自己所以没戴。风吹在脸上确实很疼,谁知林轩说:"不就一毕业考试吗?眨眨眼就过了。”
“哟,哥,你也会说这话。”叶勋笑道。
“我的实力我还是知道的。”林轩接着底气十足地说。
“好,好,好,实力满分。”叶勋说:“我手机包里充电呢,借你的打个电话。”
林轩想也没想就拿给他,叶勋三分钟内打完还给他,还不忘对着他的手机壁纸一阵吐槽:“这你初中的时候,太丑了吧。”
林轩看着屏幕上的两个男孩儿,沉思三秒不说话。片刻后反问道:“就你好看?”
“别,哥,错了。”就在林轩抬手要打的瞬间,叶勋好像看见了什么,急忙道:“哥,你看那是不是杨亚天?”
林轩顺着叶勋手指的方向望去:先是看见一件很眼熟的黑色羽绒服,再又看见一个黄色的小卷毛,一巴掌招呼在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人身上,再仔细一看,那人好像还穿了一件泛旧的白色精纺线衣。
对面打着伞,林轩看不清他的脸。仅凭一瞬间的直觉他感觉那个人可能是江默。
“老林,算了,线衣多贵啊,你自己都舍不得穿。”江默直接拒绝道,那时他们一天的生活费除了吃饭,交房租、水电以外,还要用来买中考复习卷。
“一件线衣老林我还是买得起的。”林轩当时穿了纯黑色羽绒服,又开玩笑似地说:“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到时候再感冒了。”
“好吧。”江默最终还是拿走了那件线衣。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怎么可能还留着这些东西?林轩心想。叶勋却在一旁推了他一下,说:“走吧,这家伙估计在欺负哪个外校生呢?”
林轩点点头,却没有动。
杨亚天一拳打向江默小腹时,林杆直接拆了口罩戴上,不顾叶勋的阻拦冲了过去。
叶勋并不过问,事实上他也不是多话的人,他只在林轩需要的时候,给他提供必要的帮助。现在他就躲在人群里,和一个普通的看客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想不明白,林轩为什么突然这么冲动?
直到看见江默的挂坠,叶勋才明白了这一切。
收拾了杨亚天,林轩才发现叶勋这小子不见了,他回头去找江默,却发现身后那还有江默的影子?
“他认出我了?”林轩心道不可能,他第一时间联系叶勋:“你把江默带去哪儿了。”
他刚才说手机在充电,希望他能看到。
对方好半天才回,只有三个字:“医务室。”却让林轩放下了心。过了一会儿,叶勋又回了一条:“你过来吗?”
林轩想了想,打字:“马上考试了,我不过去,你也快回来。”
“算了,校方会查这件事,他的班主任也会过问,我一时半会儿走不开的。”叶勋回道。
林轩又打字:“那你考试怎办?”
“怎么办,补考呗。”叶勋回:“动动关系应该不用交补考费。”
林轩心说你是智障啊你,补考费跟动关系相比,那根本就是九半一毛。一面又打字:“还是市长儿子有底气。”
“你以为你这个开发商的少爷又差劲吗?”叶勋回讽道。
考试铃响,林轩走进了考场。
“不去五中行吗?”中考后那个夏天,林轩哭着求江默。他从来没有像这样低声下气过,江默大概是第一个让他这样做的人。
“老林。”江默哑着嗓子,低声说:“那我去哪儿?”
“去一中。”林轩抓住江默的手,说:“我们去一中再试一次好吗?”
江默抽开了他的手,声音依旧放得很低:“中考都失败了,再试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林轩彻底爆发了,他大声吼:“一样,哪里一样?城南五中有什么好?教学水平,生活条件,甚至是学习环境,那一样比得过雲城一中?江默,我从未想过你是这样自暴自弃的人。”他说完手一挥碰到了桌子。一个在桌沿上的玻璃杯掉下来摔碎了——那恰好是江默的水杯。
江默看了一眼满地的玻璃碎片,又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说话。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子,最后江默说:“所以我准备离开这儿了。”
林轩抬起了头,一脸的惶恐与不安。
“中考结束了,这房子没必要留在这儿,你也尽快搬出去吧。”江默忽略说完就提起拉杆箱准备往外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差点儿忘了你已经拿到了一中的录取通知书,不过你还是搬一套离那近一点儿的房子吧。”说完扭头就走。
这是初三这年,两人为了复习方便,在学校附近租的一间房子。
这离他俩读的朗金中学不远,坐公交只要十分钟,更重要的是往另一个方向走二十分钟就是雲城一中。
江默知道,林轩的爸爸是个小房地产开发商。但他不知道,林轩早已通过父亲的关系买下了这间屋子。他更不知道,他这些年交的所谓水电,房租,全都被林轩分文不动地打到了为他准备的银行卡里。
江默头也不回地离开,回到了自己家里。打开行李箱时,一件纯黑色的羽绒服掉了出来。内侧口袋里还有一张银行卡。
他收东西的时候没有注意,林轩的衣服怎么会到了他的箱子里?他看着衣服,怔了好一会儿,才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收到了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