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验铃响的前一刻，马嘉祺突然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马嘉祺马上要测验了，不要紧张。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点槐树叶的清苦，姜幼宜攥着口袋里的青蛙，感觉那点温热顺着指尖，一路暖到了发烫的耳根。
姜幼宜连忙点点头。
姜幼宜嗯……你也一样！
数学测验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时，姜幼宜总忍不住瞟向斜前方的马嘉祺。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忽然转头朝她比了个鬼脸，被监考老师的咳嗽声惊得慌忙转回去，后颈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像沾着片不肯落下的槐叶。
收卷时两人的试卷不小心撞在一起，马嘉祺的橡皮滚到她脚边，上面还留着半道歪扭的红漆印，是上次给青蛙补漆时蹭上的。
她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橡皮，就见他也伸手过来，两只手在桌下撞出轻响，像春末槐树上落下的第一滴雨。
马嘉祺放学等我。
他飞快地说，声音被收卷的哗啦声盖了大半，却像颗石子落进柳幼宜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夕阳把槐树叶染成琥珀色时，马嘉祺果然在校门口的老槐树下等着。
他脚边摆着个铁皮文具盒，正用那支快秃了的红漆笔往槐树干上画什么，鼻尖又快贴到木头上去，像只专注的小松鼠。
姜幼宜你在画什么？
姜幼宜走近时，看见树干上多了只歪歪扭扭的青蛙，一条红漆腿翘得老高，旁边还画着个小太阳，颜料没干，被风一吹晕开淡淡的红。
马嘉祺秘密基地的标记。
他直起身，手背在裤子上蹭了蹭，留下道红印子。
马嘉祺以后来找青蛙，就认这个。
说着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她手里塞。
马嘉祺给你的谢礼。
是颗玻璃弹珠，里面裹着片小小的槐叶，在夕阳下转着细碎的光。
马嘉祺我从表哥那抢来的。
他挠挠头。
马嘉祺上次把你的青蛙落在讲台，害你担心了。
姜幼宜把弹珠攥在手心，忽然发现他校服口袋鼓鼓囊囊的。
姜幼宜里面是什么？
马嘉祺没什么！！
他慌忙捂住口袋，却从缝隙里掉出片皱巴巴的纸。
她弯腰去捡，展开来一看，是张数学测验的草稿纸，上面用红漆笔写着"乘法口诀表"，后面画了只青蛙，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姜幼宜的青蛙不会错"。
姜幼宜你偷看我的试卷？
她故意板起脸，耳根却热得发烫。
马嘉祺才没有！
马嘉祺的脸腾地红了。
马嘉祺是……是我自己算的。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新东西，是只用槐树枝做的小弹弓。
马嘉祺这个给你，能打下来槐果。
正说着，树上突然落下颗青绿色的槐果，"咚"地砸在马嘉祺的头顶。
他哎哟一声捂住头，姜幼宜笑得直不起腰，却见他突然捡起槐果塞给她。
马嘉祺这个能做颜料，比红漆笔好用。
两人蹲在树下捣槐果时，马嘉祺的白球鞋沾了好些绿汁，像踩了满地春天。
他忽然指着她的口袋。
马嘉祺青蛙呢？
姜幼宜把塑料青蛙掏出来，夕阳的光落在补了红漆的蛙腿上，竟真像有了温度。
马嘉祺伸手碰了碰蛙背，忽然说：
马嘉祺明天带它来，我教你玩青蛙跳台阶。
姜幼宜可是老师说课间不能在走廊玩。
马嘉祺我们去后操场的石阶，那里没人。
他眨眨眼，指尖又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被槐刺扎了似的缩回手，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暮色漫上来时，马嘉祺的铁皮文具盒里已经躺了三颗裹着槐叶的玻璃弹珠。
他把文具盒塞进树洞，又往里面塞了块奶糖。
马嘉祺给青蛙当夜宵。
姜幼宜摸着口袋里的青蛙，感觉那点温热顺着指尖漫到心口。
远处传来家长的呼唤声，马嘉祺抓起书包往巷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沾着红漆的手。
马嘉祺明天记得带青蛙！
她站在槐树下点头，看着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蓝白校服的衣角沾着的槐叶印子，在暮色里像片不肯褪色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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