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这叫“时光珠”

打那以后，教学楼后的老槐树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

每天课间操，马嘉祺总借着系鞋带的由头溜到墙角，姜幼宜则攥着那只补了彩漆的塑料青蛙，假装认真做着动作，等老师转身的瞬间，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钻进藤蔓缝隙。

树杈被磨得光滑，马嘉祺用粉笔在树干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

姜幼宜踮脚比了比，头顶还差着线两指宽，气鼓鼓地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他笑着躲，后背撞得槐树叶簌簌往下掉，落在她嫩黄色的发绳上。

这天午后，马嘉祺从兜里掏出个铁皮饼干盒，哗啦一声倒出半盒弹珠。

阳光透过叶隙落在玻璃珠上，红的像樱桃，绿的像槐叶，蓝底带金星的那颗混在里头，格外显眼。

他蜷起手指，弹珠贴着地面滑出去，精准撞中三米线外的石子，“这叫‘穿糖葫芦’，赢了就能把对方的弹珠收走。

姜幼宜学着他的样子弯腰，辫子垂到地上沾了片槐花瓣。

她手指没劲，弹珠刚滚出半米就停了，马嘉祺正想笑，却见她突然扑过去，用手掌把他的弹珠全拢在怀里。

他愣了愣，突然伸手挠她胳肢窝，两人在草地上滚作一团，饼干盒翻倒，弹珠滚进草丛，像撒了一地星星。

放学时，姜幼宜蹲在草丛里扒拉，鼻尖沾了点泥。

马嘉祺突然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

等她睁开眼，只见他手心里躺着那颗蓝底金星的弹珠，旁边还多了颗琥珀色的，里面裹着片小花瓣。

他把琥珀珠塞进她手里。

两人找了根小树枝，在槐树下挖了个浅坑，把两颗弹珠并排埋进去。

姜幼宜学着他的样子合掌许愿，指缝里漏出的风卷着槐花香，吹得马嘉祺额前的碎发轻轻晃。

他戳了戳她的后背，她扭头时，辫子扫过他的手腕，像条毛茸茸的小尾巴。

她背着手跑开，校服裙摆扫过青草，惊起只蚂蚱，蹦到马嘉祺的鞋面上。

走到巷口时，修车铺的老王正蹲在地上补轮胎，橡胶味混着晚饭的香气飘过来。

马嘉祺突然停下，从书包里掏出个油纸包。

姜幼宜接过来，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是爬树磨出来的。

她从兜里摸出颗薄荷糖，是妈妈给的提神糖，塞给他时，包装纸在他手心里硌出浅浅的印子。

马嘉祺突然想起什么。

姜幼宜脸一红，昨天光顾着埋弹珠，把作业忘到了脑后。

他皱了皱眉，拉着她往老槐树下跑。

暮色漫进巷子时，槐树下还飘着稚嫩的背诵声。

姜幼宜卡了壳，马嘉祺就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只歪嘴青蛙。

她笑得直不起腰，背乘法口诀表的声音混着蝉鸣，像支没谱的小调，在渐暗的天色里荡来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