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惊动空气中某种脆弱的平衡,一点一点地扭过头,目光悄悄地贪婪地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从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她优越的下颌线,微微抿着色泽诱人的唇瓣,还有那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细腻光滑的肌肤。
她微微垂着眼,似乎在看手机屏幕,长睫覆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她太美了。
不仅仅是欣赏,而是一种更具冲击力,更让他不知所措的吸引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画面和念头,比如那指尖微凉的触感如果落在别处,比如这近在咫尺的红唇。
一时间,他心猿意马,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完全忘了移开视线。
仿佛感应到他过于专注的目光,何诗诗忽然抬起眼,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他未来得及闪躲的偷窥。
四目相对。
陈浚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瞬间正襟危坐,脖颈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完了……被发现了……
他听见自己心里绝望又羞耻的哀鸣。
何诗诗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根和僵硬如石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戳破,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随手放在一旁。
何诗诗“陈浚铭。”
她叫了他的全名。
陈浚铭“在……在!”
陈浚铭几乎是弹起来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他垂着头不敢看她,只盯着自己膝头上绞得发白的指节,脖颈那片绯红蔓延到了衣领深处。
何诗诗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神经。
陈浚铭感觉到沙发微微下陷,是她倾身靠了过来,淡淡的冷香混杂着体温的热意笼罩住他,随后,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耳畔的皮肤。
何诗诗“抬头。”
她的声音很近,几乎贴着他发烫的耳廓。
陈浚铭喉结剧烈滚动,机械般一点点抬起僵硬的脖子,视线先撞上她的手,纤白,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然后才缓慢被迫地迎上她的眼睛。
何诗诗歪着头,长发从肩侧滑落几缕。
她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慌乱的倒影,近到她每一次呼吸都轻轻扑在他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她眨了眨眼,然后缓缓地一字一字地,用气音问。
何诗诗“姐姐,美不美?”
陈浚铭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她眼底映着休息室暖黄的光,明明在笑,却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审视,仿佛要把他那些隐秘的,滚烫的念头都从颤抖的躯壳里剥出来。
陈浚铭“我……”
他艰难地吞咽,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陈浚铭“姐姐……当然……”
何诗诗“当然什么?”
何诗诗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她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唇上,停顿片刻,才重新看进他眼里。
何诗诗“说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