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的房间里，苏清野靠在窗边，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秦九的消息紧跟着进来：“老大，那保姆叫王秀莲，五年前就从苏家辞了，现在在城郊租了个小房子，靠打零工过活。我把地址发你了。”

　　屏幕上弹出一串地址，苏清野记在心里，回复：“谢了。”

　　“跟我客气啥！”秦九又发来条消息，附带个龇牙笑的表情，“对了老大，暗网那边有动静，有人在查‘Zero’的踪迹，手法挺眼熟，像是……以前跟你打过交道的‘幽灵’。”

　　苏清野眸色微沉。“幽灵”是暗网另一股势力的领头人，三年前跟她抢过一份加密文件，最后被她逼得销声匿迹，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盯着点。”她回了三个字，没再多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王秀莲，至于“幽灵”，只要他不惹到头上，暂时不用理会。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江城本地。

　　苏清野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是苏清野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个温和的男声，带着点熟悉感。

　　苏清野想了想，才认出是李组长：“李老师？”

　　“是我是我。”李组长的声音透着兴奋，“清野啊，跟你说个好消息！市里奥数集训营的名额多了一个，我跟组委会争取了一下，把你报上了！下周六报到，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苏清野愣了愣：“李老师，我……”

　　“别跟我说你不想去！”李组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知道你基础可能差点，但这是个好机会啊！集训营里有省里的名师，还有其他学校的尖子生，多跟他们交流交流，对你没坏处。就当是帮老师个忙，去看看，不行再回来，好不好？”

　　老头把话说到这份上，苏清野也不好再硬拒。她叹了口气：“那……好吧，谢谢李老师。”

　　“这就对了！”李组长笑了起来，“我把集训营的注意事项发你微信上，你记得看。”

　　挂了电话，苏清野揉了揉眉心。集训营在周六，正好跟她计划去找王秀莲的时间冲突了。她点开秦九发的地址，城郊离市区不算近，来回得大半天。

　　“只能抽时间了。”她低声自语，把手机塞回口袋。

　　第二天放学，苏清野没直接回家，绕路去了趟城郊。王秀莲住的地方是个老旧的棚户区，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按照地址找到那间小平房时，门虚掩着。苏清野敲了敲门：“有人吗？王秀莲阿姨在吗？”

　　敲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谁啊？”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女人探出头，警惕地看着她：“你找谁？”

　　“我找王秀莲阿姨。”苏清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我是苏建明的女儿，苏清野。”

　　听到“苏建明”和“苏清野”两个名字，王秀莲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着就要关门：“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阿姨等一下！”苏清野伸手挡住门，“我就问您几句话，关于十年前……我被送下乡的事。”

　　王秀莲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我不知道！你别问我！”她用力想关门，可苏清野的手像钉在门上一样，纹丝不动。

　　“阿姨，我知道您当年肯定看到了什么。”苏清野放软了语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真相。是谁把我送走的？为什么？”

　　王秀莲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开口：“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是林慧兰……是她让我把你抱上车的……”

　　苏清野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林慧兰。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王秀莲摇着头，“那天她把我叫到书房，塞给我一大笔钱，让我把你抱到郊区的车站，交给一个男人。她说……说你要是留在苏家，会克死雨柔……”

　　“克死苏雨柔？”苏清野皱紧了眉，这理由荒唐得可笑。

　　“我也觉得荒唐，可她当时眼神吓人得很……”王秀莲抹了把眼泪，“后来我听说你被送到乡下了，心里一直不安。五年前我生病，想跟苏家借点钱，林慧兰不仅不借，还把我赶了出来，说我知道太多……”

　　说到这里，她突然抬起头，抓住苏清野的手，眼神惊恐：“姑娘，你别去找她对质！林慧兰心狠，她不会放过你的！你快走吧！”

　　苏清野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我知道了，谢谢您，阿姨。”

　　她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棚户区。巷子口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指尖发冷。

　　林慧兰为了苏雨柔，竟然能狠心把亲生女儿送走，还编出这么个荒唐的理由……苏清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了温度。

　　这笔账，她记下了。

　　回到苏家时，天已经黑了。刚走进客厅，就看到苏雨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集训营的通知书，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苏清野进来，她“噌”地站了起来，把通知书往茶几上一摔：“苏清野！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清野瞥了眼通知书，是奥数集训营的，上面印着她的名字。

　　“我怎么了？”她淡淡问。

　　“你明明说不想去集训营，为什么还要跟李老师要名额？”苏雨柔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我准备了那么久，就等着去集训营，你为什么要抢我的机会？”

　　林慧兰也走了过来，皱着眉道：“清野，你怎么回事？雨柔为了这个名额准备了多久你知道吗？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占着位置，让给雨柔！”

　　原来如此。苏清野心里冷笑，合着苏雨柔没拿到名额，就把气撒到她头上了。

　　“名额是李老师给我的，不是我抢的。”她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而且，集训营是看实力选人的，不是谁准备得久就该给谁。”

　　“你！”苏雨柔气得说不出话，“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我没那闲工夫。”苏清野转身往楼梯走，“要是不服气，你可以去找李老师说。”

　　“你给我站住！”林慧兰拔高了声音，“苏清野，我告诉你，这名额必须给雨柔！不然你就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

　　苏清野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冰：“这个家，我本来也没打算久待。”

　　说完，她没再理会林慧兰铁青的脸和苏雨柔怨毒的眼神，径直上了楼。

　　刚回到房间，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陆氏集团江城分公司。

　　苏清野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小姐，您好。”电话那头是个干练的女声，“我是陆总的助理秦峰。陆总让我跟您说，周六奥数集训营的事，他已经跟组委会打过招呼了，会派车去接您。”

　　苏清野愣住了：“……陆总？”他怎么知道她要去集训营？

　　“是的。”秦峰的语气很客气，“陆总说，您一个女孩子去郊区不方便。周六早上八点，车会在苏家别墅门口等您。”

　　没等苏清野再说什么，秦峰就挂了电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苏清野握着手机，心里莫名有些乱。

　　陆时砚到底想干什么？又是顺路送她回家，又是帮她安排集训营的车……他对她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点？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家别墅的灯火，突然觉得，这潭浑水，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而陆时砚这颗突然投进来的石子，不知道会激起多少涟漪。

意外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