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9.疯子

沈青竹在紫色漩涡袭来的刹那侧身躲过，随后打了一个响指。

周围数道朝着他席卷而来的紫色漩涡霎时间像是撞入了无形却坚韧的壁垒之中，被凝固的空气墙困住，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

沈青竹眼神一厉，手掌猛地做了一个向下狠压的动作。

“轰隆——！”

被困住的紫色漩涡骤然承受不住内外压力的失衡，猛地炸裂开来。就在烟尘与能量碎片四起的刹那，沈青竹手中的刀已经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朝着漩涡的本体劈杀而去。

漩涡狼狈地侧身躲过这致命一刀，格挡的动作丝毫不敢停歇，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我擦！疯子！这是什么不要命的打法？！”

他从未见过这么凶悍的新兵，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架势！

沈青竹根本不答，眼神冰冷，只是一味地追着他猛劈，刀刀狠厉，逼得他连连后退。

“漩涡救我！！”就在这时，远处月鬼极具穿透力的求救声响起，显然也陷入了苦战。

漩涡嘴角疯狂抽搐，趁机虚晃一招，抓住机会立刻扭头朝着月鬼的方向狂奔而去，试图汇合。

沈青竹眼睛一眯，御风跟上。

..........

暮色逐渐黯淡，黑夜笼罩天穹。

“喂！那边干架的！能不能去远点的地方？不要伤及无辜啊喂！”百里胖胖冲着远处打红了眼的沈青竹和漩涡喊道。

远处的漩涡听到这声喊，抽空瞥见那俩居然能在这种场合下安逸休息的货，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羡慕表情，一边格挡一边喘着粗气对沈青竹说，“我说，要不咱也停战，过去歇歇？”

【你的心跳又变快了好多。】兰溯想了想还不够，又补了一句，【比早上在宿舍里还快。】她自然指的是上午她夸沈青竹好看的那件事。

沈青竹狂暴的攻势微微一滞，被她后半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想了想又觉得兰溯说的对，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和维持【气闽】对他的消耗也确实极大，“……也不是不行。”

“走？”漩涡眼睛一亮。

“走！”沈青竹收刀后撤。

两人竟真的默契地同时停手，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前一后朝着百里胖胖他们所在的“安全区”走去，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休战和谐。

一屁股瘫坐在断墙下，沈青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沉默地休息了一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那片依旧能力狂涌，战斗最为激烈的区域——那是林七夜和王面的战场。

【兰溯，】他忽然在心里轻声问道，【你觉得……我能打得过那两个人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自我怀疑。

兰溯有些意外他突然提及这个，她思考了一会，基于纯粹的事实判断，脆利落地开口：【不能。】

这反驳来得太快太直接，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沈青竹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噗地一下就熄了大半，沈青竹已经有点后悔问她了。

兰溯像是隐约感知到了他情绪瞬间的低落，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完整：【但你已经很厉害了。我不会说谎的。】

然而，鲛人这笨拙又直白的安慰丝毫没有起效，沈青竹更加丧气了，他垂下了眼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青玉扳指，【我的禁墟，比他们都差……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有强到足以保护你。】

兰溯听到他的话，沉默了一瞬。她似乎不太理解这种比较和焦虑，【能力并无绝对强弱之分，】她的嗓音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平静，【【气闽】很强。不要心急，沈青竹。】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还不够，又思考了一下，试图让他安心：【况且今后又不会分开。总有时间的。】

她的语调平稳无波，完全是在陈述一个自明之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不会分开”究竟如何像是狂风一般在他内心肆虐。

沈青竹猛地一怔，低着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把旁边的百里胖胖吓了一跳。

这人刚才还一脸要杀人的样子，怎么突然自己傻笑起来了？

还怪吓人的嘞。

百里胖胖默默地往曹渊那边挪了挪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