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还在慢悠悠地吹,把梧桐叶的沙沙声送了一路,也把江熠和林小满的笑声揉得软软的,渐渐散在昏黄的路灯尽头。我捏着那瓶橘子汽水,指尖还留着瓶身的凉意,甜意却从舌尖漫到心口,像小时候夏夜里啃完一块冰西瓜,满是松快的舒服。
校门口的保安大叔正打着哈欠关铁栅栏,见我过来,抬抬下巴笑:“小姑娘,才走啊?刚才那对小年轻,脸红红的,跟揣了两只小兔子似的。”我也笑,点点头,从栅栏缝里走出去,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书包上的徽章随着动作轻轻晃,金属的温热还没散,和江熠那句“最好的妹妹”一起,落在心里软软的地方。
回家的路不算长,路边的小店大多关了门,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我走进去,买了一支老冰棍,是小时候最爱的绿豆味,咬一口,冰爽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把夏末最后的余温都压了压。便利店的电视里正放着动画片,声音不大,却把空荡荡的街道衬得有了点烟火气。
我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慢慢吃着冰棍,看着天上的星星。它们比刚才在走廊上看时更亮了,像撒了一把碎钻,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安安静静的,却把路照得清清楚楚。我想起江熠眼里的光,想起林小满露在柱子后的马尾梢,想起我们三个小时候在院子里追着跑,江熠总把最大的那块糖塞给我,林小满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用铅笔把我们的身影画在素描本上——那些日子,像被橘子汽水浸过,满是化不开的甜。
冰棍吃完了,我把竹签扔进垃圾桶,起身往家走。晚风掀起我的衣角,带着草木的清香,心里没有半分失落,只有一种淡淡的圆满,像一本书翻到了恰到好处的一页,每一个字都温温柔柔。原来喜欢不一定非要攥在手里,看着自己在意的人找到属于他们的星光,也是一种幸福。就像我书包上的这枚徽章,它不一定要和林小满的那枚凑在一起才完整,它陪着我走过小学、初中,陪着我经历每一个平平淡淡的日子,本身就已经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走到单元楼下,我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灯还亮着,妈妈应该还在等我。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门开了。温暖的灯光涌出来,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雅雅,回来了?饭温在锅里呢,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妈妈正系着围裙盛汤,蒸汽氤氲着她的脸,满是熟悉的温柔。“妈,我今天去看江熠唱歌了,”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抱她,“他和小满在一起了,很开心。”妈妈转过身,摸了摸我的头,眼里带着笑意:“我知道,江熠那孩子,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语气都飘着的。我们雅雅,也会遇到自己的星光的。”
我点点头,眼睛有点热,却不是难过,是心里太满了,像装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我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看着妈妈温柔的眉眼,看着窗外依旧明亮的星星,突然觉得,前方的路好像被星光照得格外清晰。也许明天醒来,还是平平淡淡的一天,要上学,要做题,要和朋友们插科打诨,但不一样的是,我的心里多了一份温柔的期待——期待每一个清晨的阳光,期待每一次和朋友的相遇,期待某一天,也会有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风景。
我盛了一碗汤,坐在餐桌旁,喝了一口,暖意在胃里散开。书包上的徽章安安静静地躺在椅背上,金属的光泽在灯光下闪了闪,像在和我一起,期待着未来的每一个日子。晚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星星的味道,也带着橘子汽水的甜,一切都刚刚好,圆满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