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疼！

冬天的风一刮起来，就带着往骨头缝里钻的湿冷。我裹紧羽绒服外套，缩在暖炉边，看着胖子把第三锅红油汤底端上桌，咕嘟咕嘟的热气里混着牛油和辣椒的香气。

“天真，大闺女，再吃点！”胖子夹起一筷子毛肚，“这天气不吃火锅，对不起老天爷降温！”

我和吴邪对视一眼，默契地把碗递过去。这两天假期，我们已经连吃了三顿火锅，从牛油锅到番茄锅，再到今天的藤椒锅，舌头都麻得快失去知觉了，但谁也没说停——毕竟冬天和火锅，绝配！

结果刚放下筷子没多久，我右边的牙就突然抽痛起来，像是有根针在牙龈里扎。我“嘶”了一声，捂着腮帮子冲进里屋，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没看到蛀牙，牙龈也没肿，可牙齿一动那股疼劲儿就是一阵一阵地往太阳穴钻。

刚想喊吴邪帮我看看，一转头就撞见他正对着镜子，用指尖轻轻按自己的脸颊，眉头皱成一团。

看来他也牙疼。

晚饭胖子终于放过了火锅，端上来一锅清炖牛肉汤和一盘麻辣腊肠。

吃饭的时候无比辛苦，左边的牙龈痛的一跳一跳的，只能把饭扒到右边嚼。刚嚼了两下，上牙碰到下牙还是痛！

所以我只能默默用门牙旁边的牙发力。

抬头就看见吴邪也正歪着头，用门牙旁边的牙小心翼翼地抿着汤，头微微偏向左边。看来他疼的是右边。

而我疼的是左边，头正好歪向右边，于是饭桌上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我和吴邪一个左歪，一个右斜，吃饭的时候有种很艰难的感觉。

“咋了你们俩，这腊肠很难吃吗？”胖子看着我俩一脸难绷的表情，伸筷子夹了块腊肠放进嘴里，“还行啊这个。”

吴邪头也没抬，含混道：“没。牙痛。”

我跟着小声接话：“我也痛。”

胖子嚼着自己嘴里的那片腊肠：“你俩咋了？上火了？”

“嗯可能吧。”吴邪喝了口汤，“这两天火锅吃多了。”

胖子看着我嚼的辛苦，口水都快流下来：“是肉疼还是牙疼啊？”

我终于把那块牛肉咽下去，吸着冷气说：“就是牙痛……”

正说着，小哥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药袋。他径直走到吴邪身边，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甲硝唑，又烧了温水递给他。

“从药店买的，”他声音很轻，“火锅吃多了容易牙龈发炎。”

吴邪乖乖接过来，倒出两粒药放进嘴里，抬头对小哥笑了笑：“谢了啊，小哥。”

吴邪仰头猛喝了一口水，把药咽了下去:“还是小哥你靠谱。”

胖子在旁边啧了一声：“合着我这大厨当得还不如一瓶消炎药是吧？”嘴上这么说，吃完饭后去主动拎着三个泡脚桶过来了，“别愣着了，都过来泡脚！我特意加了艾草包，祛火又驱寒，正好治你们这俩上火的主儿。”

雨村的夜已经沉了，远处的山影在墨色里起伏，风卷着细雪粒子打在廊檐上，簌簌响。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吴邪旁边，把脚伸进桶里的瞬间，烫得“嘶”了一声，艾草混着生姜的热气顺着脚踝往上爬，连带着牙痛都轻了些。

吴邪把脚放进去的时候也皱了皱眉，小哥却像没感觉似的，稳稳当当地坐下来，水面只漫到他的脚踝，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

胖子把自己的脚“咚”地放进桶里，溅起的水花差点泼到我裤子上：“小丫头片子，跟我们仨糙老爷们混一块儿，就没点不自在？”

我把毛巾搭在膝盖上，踢了踢他的桶边：“没有啊，挺好的。”

吴邪笑出了声，刚要说话，又吸了口气捂住腮帮子：“得，又疼了。”

小哥伸手，用指节轻轻按了按他的脸颊，力道很轻。

胖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秀恩爱回屋秀去，别当着孩子面儿。”他捞起桶里的艾草包，往我这边递了递，“丫头，这个你拿着，记得再泡两次噢。”

我刚要接，吴邪就先一步拿了过去，塞进我怀里：“胖子这包是陈年老艾，比药店买的管用。”他顿了顿，又补充，“要是还疼，明天我让小哥给你拔火罐，包治百病。”

我吓得赶紧摆手：“别了别了，泡脚就够了！火罐还是适合你们种，嗯对。”

小哥看着我们闹，嘴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又把热水往吴邪那边加了些。

吴邪“唔”了一声，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膝盖在桶边碰在一起。暖黄的灯笼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

胖子突然一拍大腿：“对了天真，明天咱们去镇上赶年集吧？我听说有卖现杀的羊肉，回来给你们做羊蝎子锅！”

吴邪刚要答应，又想起牙痛：“我俩还能吃吗？”

说实话，我还没吃过羊蝎子锅呢，忙答应道：“不碍事！最近少吃点辣的就行！”

水面的热气氤氲着，把雨村的夜晕得暖融融的。我把脚泡得通红，看着吴邪靠在小哥旁边刷视频，胖子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明年的计划。

不用轰轰烈烈，只要有暖炉，有热汤，有彼此，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期末忙完了，我滚回来更新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