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六日难得有一天空闲日子,结果脑子一抽动员全家上山采蘑菇,说是运动身体刚好,其实是家里的蘑菇存货快吃完了。
我们沿着林间小道往上走,吴邪一边走一边跟我讲他以前在山里遇到的趣事,说有次为了找一株特殊的菌子,差点被野猪追得爬树。小哥始终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要么指给我们藏在草丛里的香菇,要么弯腰把挡路的树枝拨开。我注意到每当吴邪说得眉飞色舞时,张起灵的目光总会在他身上多停留几秒,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吴邪正比划着当时被野猪追的场景,手舞足蹈间,额前的碎发总往下掉,他采完一把蘑菇直起身,就习惯性地甩甩头,黑发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弧度。
“天真,你脑袋一甩一甩的干嘛呢?”胖子扛着半满的编织袋凑过去,盯着吴邪的头发乐,“落枕了?”
吴邪把手中的蘑菇往背后的篮子一扔 举起另一只没有带泥的爪子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没,头发长了,扎眼。”
胖子:“好说,一会儿干完活,去王姐那剪个头去。”
吴邪的目光下意识就飘向在前面点的小哥“那 小哥一起,你头发也该剪了。”
“嗯。”
胖子看向一旁的我:“大闺女 你要不要也去剪一个啊”
“啊?”原本在专心采蘑菇的我突然被cue到,我摸了摸背后扎着的小辫子“都行呀”
我的头发是挺长了,最近天气太热 我还把后面那一撮扎了起来。
拎着满篮菌子回到雨村,刚把东西卸在院子里,胖子就催着我们去剪头发,剪完头回来刚好吃晚饭
我们仨往村口走,路过小卖部时,吴邪买了根冰棒的给我,又拆了一根递到张起灵嘴边,“小哥,给。”小哥没说话,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阳光落在两人相触的指尖。
啧啧啧。
可刚到王姐的理发店门口,我们就傻了眼。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门上还贴了张纸条,“家中有事,今日停业”。
我们仨蔫头耷脑地往回走,吴邪还在念叨:“早知道出门前先给王姐打个电话了,白跑一趟。”小哥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根没吃完的冰棒,见吴邪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悄悄把冰棒往他那边递了递。
刚进院子,就看见胖子听见动静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锅铲:“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吴邪叹了口气:“王姐家里有事儿,今天没开门。”
“没开门还剪不了头了?”胖子把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放回了灶台上“嘶…我记得咱们家 好像推子…”
胖子转身就往屋里冲,围裙带子都歪到了一边,没过两分钟就举着个银色推子跑出来,推子上还沾着点灰,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兴奋地挥了挥:“找到了!你看这不就有嘛!来,胖爷我给你们剪,保证剪得比王姐还精神!”
吴邪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摆着手连连拒绝:“哎!倒也不必!这推子都放多久了,明天等王姐开门了,我们再去剪就行!”
胖子哪管吴邪的挣扎,粗胳膊一伸就把他按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大掌按住他后脑勺不让动:“来来来,剪个头发而已,难不倒胖爷…等着哈,我拿块布给你围上!”说着就转身往屋里冲,留下吴邪在石凳上扭着身子叹气。
吴邪心里直犯嘀:哎 行吧。过去那么多年…胖子的审美 还算靠谱。理发的效果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
可等胖子举着块印着大花的旧床单跑出来,往他脖子上一围,那布料蹭得下巴发痒,他还是忍不住叮嘱“胖子你悠着点啊“
“放心!”胖子拍着胸脯,从兜里掏出磨得发亮的剪刀和那台嗡嗡响的推子,“你们就瞧好吧,今天让你见识下胖爷的隐藏技能!”话音刚落,推子就凑到了吴邪的发顶,“嗡”一声下去,一缕黑发直愣愣掉在地上。
吴邪闭着眼不敢看,只听推子在头顶“嗡嗡”转个不停,偶尔还能感觉到胖子的手在他头上摸索,时不时还“哎?这里好像短了点”“没事,那边补回来”地碎碎念。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直到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顿操作猛如虎,完了坏事儿了。
吴邪赶紧摸过旁边的小镜子,刚一照 就听见他倒抽一口冷气“这…”꒰꒪꒫꒪⌯꒱
我好像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
“嘿,嘿嘿…”胖子凑过来看了眼,也有点心虚,手挠着后脑勺努力找补,“这…这不是挺特别的嘛!多有个性,走出去绝对没人跟你撞发型,是吧?哈哈。”
“是特别。”吴邪捏着镜子,欲言又止地盯着里面的自己“特别像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
“嗐!怎么会呢,你看你这发型,啊…多有那科学气质啊,一看就是理工科高材生啊这!”
吴邪翻了个白眼,把镜子往石桌上一放“你可能对理工人有什么误解。”
说着站起身,解开脖子上的花床单抖了抖,碎头发掉了一地。
吴邪在心里暗暗发誓:我吴邪!以后绝对不会让胖子碰我一根头发!
胖子把推子往旁边一放,手一招就喊:“来!下一位!”
吴邪本来还憋着气,一听这话“扑哧”一下没忍住笑,转头就看向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啊?!这他妈就轮到我上刑场了?!
“嘶…”我猛的后退一步“哎 我突然觉得我把头发扎起来也挺好的,特清爽!””说着就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小哥“老爸上!”
吴邪在旁边看着,心里也犯嘀咕:我一个人惨就够了,小哥那么帅一张脸可不能毁在发型上。我可不想晚上做噩梦。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胖子旁边,慢悠悠地问:“胖子,理发…好玩吗?”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随口就答:“那可太有意思了!”
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那…我也想试试。”说着就走到小哥身边“小哥的头发让我剪吧”
小哥很配合的回了一声“嗯。”
吴邪说的已经够委婉了,胖子心里应该不会不舒服吧。
要是真让他来,以他这技术,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胖子猛的一激灵好像懂了什么“唉,对对对对对,你们想有两狗的情绪,我俩就不掺和了哈 你们慢慢剪…我和大闺女去喂鸡啊,喂鸡。”说着就拉着我的胳膊往鸡圈走。
我被胖子半拽着往鸡圈走,还忍不住回头瞅——吴邪正把那块花床单重新抖开,小心翼翼往小哥脖子上围,“你别动啊,剪坏了可别怪我。”
小哥乖乖坐着,后背挺得直,却特意把脑袋微微低了点,方便吴邪够到发顶。吴邪捏着剪刀的手都在轻颤,先对着发梢比划了半天,又凑过去扒拉两下小哥的头发。
我蹲在鸡圈外,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直乐。胖子撒着玉米粒:“你看天真那怂样,剪根头发跟拆炸弹似的。”
”话刚落,就听见吴邪“哎”一声,一小缕黑发飘到地上。他立马停手,紧张地问:“没剪到你吧?我就说我手生……”
小哥没回头,只偏了偏脸,声音轻得像风吹树叶:“没事。”他甚至抬了抬下巴,示意吴邪继续
吴邪定了定神,这回不敢下狠剪了,只一点点修着发梢。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小哥垂着眼,能看见吴邪蹲在他身前,额前碎发垂下来,时不时会用手背蹭一下。偶尔吴邪剪得专注,鼻尖快碰到小哥头发时,小哥嘴角就会抿出个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剪到耳后时,吴邪不小心碰了下小哥的耳垂,他手猛地一顿,剪刀“咔嗒”响了声。小哥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吴邪反倒更慌了,胡乱剪了一剪刀,结果把右边耳后的头发剪得比左边短了点。
“完了完了,这边短了……要不我把左边也剪短点?”
小哥没说话,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邪攥着剪刀的手背。吴邪深吸一口气,干脆放下剪刀,改用手一缕缕捋着小哥的头发,一点点找齐长度。他动作慢,却格外仔细,连掉在小哥脖子上的碎发,都用指尖小心拈掉。
等他终于放下剪刀,自己先退开两步,眯着眼打量:“好像……还行?”
小哥站起身,伸手解开花床单,转身看向吴邪。阳光照在他新剪的头发上,发梢齐整,比之前短了些,却刚好露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反倒衬得眉眼更干净。吴邪看得愣了神,嘴里喃喃:“我手艺……比胖子强多了吧?”
小哥没接话,只盯着吴邪的头发看了两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前刚刚被胖子剪得参差不齐的碎发“你这样也很好。”
吴邪本来还皱着眉 想着自己的发型那么丑咋整,被他这么一碰,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大半。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啧了声:“行吧,你觉得好就行。”
正嘀咕着,就见小哥转身往屋里走,没一会儿拿了把梳子出来,递到吴邪手里。吴邪愣了愣:“干嘛?”
“梳一下。”小哥指了指他的头发,“不翘。”
吴邪看着那把旧木梳,忽然忍不住笑了。他接过梳子,对着石桌上的小镜子胡乱梳了两下,碎发果然顺了点。
这时胖子领着我从鸡圈那边回来,老远就喊:“剪完了?让胖爷瞧瞧小哥的新发型!”他凑过来打量一圈,摸着下巴点头,“哎,天真你手艺可以啊”
吴邪立马瞪他:“那也不看看是谁剪的。”눈_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