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暖光灯把玻璃照得发白。徐明浩数着收银台里的硬币,听见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抬头时正撞见片飘落的雪花粘在玻璃上,迅速融化成水痕。
“麻烦拿包烟。” 男生摘下沾雪的帽子,露出被冻得发红的鼻尖。他的睫毛上凝着霜,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晃了晃,竟让徐明浩想起第二世城墙上的烽火。
是金珉奎。这一世他穿着黑色羽绒服,胸前别着某大学的校徽,眉眼间没了刀疤,却多了副银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
徐明浩递烟时指尖发颤,烟盒边缘刮过对方的指节,听见他低笑一声:“手这么凉?” 男生从口袋里掏出副手套塞过来,灰色的针织手套还带着体温。
金珉奎我叫金珉奎,在隔壁美院上学。
手套的毛线蹭过掌心,徐明浩突然想起第一世那只狐狸的尾巴,毛茸茸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暖。
他们开始在深夜的便利店约会。金珉奎会买两罐热可可,看着徐明浩小口小口地喝,睫毛上的水雾凝成细小的珠;会拉着他在雪地里踩脚印,看两串脚印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
金珉奎明浩你看!
跨年夜的烟火炸开时,金珉奎突然单膝跪地,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素圈戒指在火光下泛着微光,他的鼻尖冻得通红,说话时带着点结结巴巴。
金珉奎我知道有点突然…… 但我总觉得…… 我们好像等这一天很久了。
徐明浩的眼泪砸在戒指盒上,发出细微的响。他想起佛前的狐毛,想起将军府的火焰,那些被轮回掩埋的记忆在这一刻破土而出。他伸出手时,看见自己的指尖在发抖,像第一世触碰那朵冰晶时的模样。
婚礼当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徐明浩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教堂门口,看见金珉奎从马路对面跑过来,手里捧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他朝他挥手时,一辆失控的卡车突然冲红灯,鸣笛声尖锐得像第二世的箭啸。
医院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徐明浩正握着金珉奎逐渐变冷的手。那双手曾为他描过眉,曾替他挡过箭,曾在雪地里为他暖过脚。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像在为他们的三生三世奏响哀乐。
徐明浩金珉奎。
徐明浩俯身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徐明浩不要再离开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尝到了咸涩的泪 —— 原来这一世,流泪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