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牌卦·无界2

三花猫在我怀里蜷成个毛球。第三晚，巷口传来了皮鞋碾过积水的声音。不是上次那男人的牛津鞋，是更沉的鳄鱼皮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门帘被粗暴地掀开，带着一股消毒水混着雪茄的味道。进来的人穿黑色风衣，领口别着枚银质徽章——是市里最有名的“清兽队”，专门抓藏在人类社会的兽人。他盯着我，指尖在腰间的手铐上敲了敲：“有人举报，说你能‘通兽语、断隐秘’，不是普通人。”

我没起身，指尖捻着骨牌转了圈，三花猫警惕地竖起耳朵，爪子搭在我手腕上。“普通人不会来我这。”我把骨牌按在案上，“找我算事？还是抓我交差？先说好，清兽队的生意，代价要加倍。”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上面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胸口插着支钢笔，脸色苍白得像纸。“找她。”他声音冷硬，“她是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三天前带着一份‘兽人基因图谱’消失了。所长说，只有兽人能找到她——你们这类东西，总有些奇怪的联系。”

“‘这类东西’？”我笑了笑，骨牌在掌心磕出轻响，“人类总爱用‘东西’划分异类，却忘了你们的图谱，是用多少兽人的血画出来的。”我顿了顿，指了指照片上女人的袖口，“她手腕上有个月牙形的疤，是小时候被猞猁抓伤的——那是我，二十年前在山林里救过她。”

男人的瞳孔缩了缩：“你知道她在哪？”

“代价。”我没接话，只把骨牌摆成“逃”字，“第一，把清兽队近三年抓的兽人名单给我；第二，销毁研究所里所有的基因图谱备份；第三，别再用‘东西’称呼我们——你们的善恶，我们没兴趣沾，但你们的傲慢，我们受够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从公文包里掏出个U盘：“名单在里面，图谱我会让人处理。但如果她出了事……”

“她不会出事。”我起身，三花猫跳上我的肩膀，“她在城西的旧天文台，那里有她母亲留下的望远镜——人类总以为我们只懂兽性，却忘了她当年给我包扎伤口时，说过‘所有生命都该平等’。”

我带着男人去了天文台。推开门时，女人正坐在望远镜前，手里攥着基因图谱，看到我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知道你会来……他们要拿图谱做武器，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男人上前铐住女人的手腕，却没像往常那样粗鲁，只是低声说：“所长那边，我会处理。”

走的时候，女人回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挥了挥手，三花猫蹭了蹭我的脸——它懂，女人也懂，有些话不用挑明，就像有些区分不用强调。

回到墨猞立时，雨已经停了。我把男人给的名单塞进火盆，看着纸页烧成灰烬，又把骨牌摆成“安”字。三花猫跳上案台，舔了舔骨牌上的纹路，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摸了摸它的头，窗外的月亮正好爬上来，照在我手腕的手链上。人类的标签还在，清兽队的威胁也没消失，但那又怎样？我还是我，既不是“他”，也不是“她”，既不是“兽人”的代表，也不是“人类”的附庸。

骨牌在案上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几声猫叫，是三花猫的同伴。我笑了笑，把木盒打开，让月光洒在骨牌上——管他什么人类动物，什么性别善恶，我只做我想做的事，只收我该收的代价。至于那些可笑的区分，就让它们跟着月光，散在风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