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的霍格沃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黑湖表面结了一层坚冰，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西弗勒斯站在图书馆的窗前，望着远处禁林边缘几个打雪仗的学生。即使从这个距离，他也能认出莉莉——那团火焰般的红发在白雪中格外醒目，还有她身边那个永远乱糟糟的黑发身影。

"又在偷看你的小女友？"

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惯有的讥讽。西弗勒斯没有转身，只是将手中的《高级魔药制作》翻过一页。

"别装了，斯内普，"卢修斯走近，银绿色的围巾散发着昂贵的香水味，"整个斯莱特林都知道你对那个泥巴种的痴迷。"

西弗勒斯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指节泛白："别那么叫她。"

卢修斯挑眉，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哦？现在连称呼都要管了？"他靠在窗台上，故意看向远处的莉莉，"不得不说，她确实有几分姿色...对泥巴种来说。"

西弗勒斯猛地合上书，黑色眼睛里燃起危险的火焰："你到底想干什么，马尔福？"

"放松，"卢修斯轻笑，"我是来帮忙的。听说你改良的狼毒药剂效果显著？"

西弗勒斯警惕地看着他："斯拉格霍恩告诉你的？"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卢修斯神秘地微笑，"有人对你的才能很感兴趣，西弗勒斯。非常感兴趣。"

西弗勒斯知道他在暗示谁——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自从圣诞节前卢修斯开始试探他对黑魔王的看法，他就预感到这一天会来。

"我还在考虑，"他谨慎地回答。

卢修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考虑的时间不多了，我的朋友。黑魔王正在招募有才华的巫师，特别是像你这样...背景特殊但能力出众的。"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西弗勒斯油腻的黑发和修补过的长袍，"下周有个聚会，在诺特庄园。你应该来。"

西弗勒斯没有立即接过羊皮纸："我需要知道更多。"

"聪明，"卢修斯赞赏地点头，"黑魔王重视忠诚，但也欣赏谨慎。"他压低声音，"你知道格雷伯克最近的活动吧？"

西弗勒斯想起海格小屋的袭击，想起斯拉格霍恩提到的狼毒药剂需求大增："他是你们的人？"

卢修斯的笑容扩大了："我们的人。格雷伯克是个...激进的支持者。但黑魔王认为狼人终究是低等生物，需要控制。"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西弗勒斯，"比如，通过某种改良的药剂。"

西弗勒斯突然明白了："你们想用我的狼毒药剂控制格雷伯克的狼人军团？"

"我们，"卢修斯纠正他，"是我们。想象一下，西弗勒斯，你的魔药才能用在更大的舞台上。不再为斯拉格霍恩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改变魔法世界的格局。"他瞥了一眼窗外，"甚至...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西弗勒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莉莉正被詹姆·波特举起来去够树枝上的雪球，两人笑得开怀。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穿他的胸口。

"我需要时间，"他最终说。

卢修斯将羊皮纸塞进他的书里："别太久。黑魔王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优雅地转身离开，又停住脚步，"哦，对了...今晚别去三楼西侧。费尔奇在抓夜游的学生。"

等卢修斯走远，西弗勒斯才展开羊皮纸。上面只有一个时间和地址，以及一个奇怪的符号——黑魔标记的简化版。他将羊皮纸揉成一团，用魔杖点燃，看着它在掌心化为灰烬。

夜幕降临后，西弗勒斯躺在床上，盯着四柱床的帷幔。卢修斯的提议在他脑海中盘旋——加入食死徒意味着权力、地位，意味着不再是被嘲笑的混血穷小子，而是令人畏惧的斯内普大人。但也意味着...莉莉永远不会原谅他。

隔壁床的埃弗里已经鼾声如雷。西弗勒斯悄悄起身，披上长袍，拿起魔杖。他需要思考，而霍格沃茨只有一个地方适合——天文塔。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透过高窗洒下银蓝色的光。西弗勒斯熟练地避开费尔奇的巡逻路线，却在三楼拐角处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自言自语。

"...降临...七月底...黑魔王..."

声音来自一间空教室。西弗勒斯屏住呼吸，贴在门缝上。特里劳妮教授——那个神神叨叨的占卜课老师——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她的眼镜反射着烛光，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恍惚。

"拥有征服黑魔头力量的人...降临了...生于第七个月..."

西弗勒斯的心跳加速。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预言——关于黑魔王的预言！他更贴近门缝，生怕漏掉一个字。

"...黑魔王将标记他为劲敌...但他...拥有黑魔王所不了解的力量..."

特里劳妮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与平时那种模糊的呓语完全不同。西弗勒斯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魔杖尖端碰到了木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特里劳妮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盯着水晶球："两者不能同存于世...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

西弗勒斯需要记下这个预言！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羊皮纸和羽毛笔，但慌乱中墨水瓶从长袍内袋滑出，掉在地上。瓶塞松动了，黑色墨水溅在他的羊皮纸上，恰好模糊了刚写下的几个关键词。

"不！"西弗勒斯无声地咒骂。就在这时，特里劳妮突然打了个寒战，像是从恍惚中惊醒。她困惑地看了看四周，收拾起水晶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西弗勒斯迅速躲进阴影里。特里劳妮离开后，他冲进空教室，检查她留下的痕迹——什么都没有。他展开被墨水污染的羊皮纸，只能辨认出片段：

"...征服黑魔头...七月底...标记为劲敌...黑魔王不了解的力量...不能同存...一个必须死..."

最关键的信息——预言对象的具体特征——被墨水完全遮盖了。西弗勒斯懊恼地揉皱羊皮纸。这个预言对黑魔王至关重要，而他只记下了一半！

回到宿舍后，西弗勒斯辗转难眠。凌晨时分，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必须告诉卢修斯这个预言。这可能是他加入食死徒核心圈子的敲门砖，也是保护莉莉的筹码。如果黑魔王特别看重他，也许能确保莉莉不受食死徒的伤害...

第二天早餐时，西弗勒斯注意到莉莉一直盯着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某个位置。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那张《预言家日报》的头条："波特家族宣布继承人诞生！"

詹姆·波特正兴高采烈地向周围同学展示一张婴儿照片。西弗勒斯撇撇嘴——典型的波特作风，连生孩子都要登报炫耀。

"西弗勒斯。"

莉莉的声音让他一惊。她不知何时走到了斯莱特林长桌旁，手里拿着那期《预言家日报》。

"你看到新闻了吗？"她问，声音有些奇怪，"詹姆的堂哥有了孩子。生于七月底。"

西弗勒斯的心突然停跳了一拍。七月底？和预言中的时间吻合！但波特家是纯血统，黑魔王不会把他们视为威胁...除非...

"莉莉，"他急切地问，"那个婴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莉莉困惑地皱眉："特别？他就是个普通婴儿啊。为什么这么问？"

西弗勒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

莉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昨晚你去了哪里？"

西弗勒斯僵住了："什么？"

"我半夜起来去级长浴室，"莉莉压低声音，"看见你从三楼回来。你看起来...很激动。"

西弗勒斯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告诉莉莉关于预言的事，但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魔药实验，"他最终说，"斯拉格霍恩的额外任务。"

莉莉的绿眼睛闪烁着怀疑："真的？因为玛丽说她看见你和卢修斯·马尔福密谋什么。"

西弗勒斯的心沉了下去。玛丽·麦克唐纳一定是看见他和卢修斯在图书馆的谈话了。

"马尔福只是...讨论魔药俱乐部的事。"他勉强说。

莉莉深吸一口气："西弗勒斯，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卢修斯·马尔福。他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西弗勒斯几乎要笑出声——莉莉在警告他关于马尔福的事，却不知道他已经在考虑加入食死徒了！

"我会小心的，"他干巴巴地说。

莉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麦格教授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伊万斯小姐，上课铃已经响了！"

莉莉匆匆离开，但回头看了西弗勒斯一眼，那眼神让他心如刀绞——是担忧，是失望，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魔咒课后，西弗勒斯在走廊拦住了卢修斯："我需要和你谈谈。私下。"

卢修斯会意地点头："今晚八点，有求必应屋。口令是'纯血荣耀'。"

当晚，西弗勒斯向卢修斯复述了他听到的预言片段。卢修斯灰蓝色的眼睛越听越亮："这太重要了，西弗勒斯！黑魔王会非常满意。"他兴奋地踱步，"我们必须立刻通知他。"

"但我没听全，"西弗勒斯承认，"关键部分被墨水模糊了。"

卢修斯不以为意："生于七月底的婴儿，将被标记为黑魔王的劲敌...这已经足够缩小范围了。"他拍拍西弗勒斯的肩，"你做得很好，我的朋友。黑魔王会奖赏你的忠诚。"

西弗勒斯没有纠正"朋友"这个称呼，也没有提及波特家新生儿的事。某种直觉让他保留了这部分信息——也许是因为莉莉与波特的亲近关系，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这个预言是否真的指向那个婴儿。

"诺特庄园的聚会，"卢修斯临走前说，"别忘了。带上这个。"他递给西弗勒斯一枚银绿色的袖扣，"通行证。"

西弗勒斯接过袖扣，感到一种奇怪的重量——这不仅仅是一枚装饰品，而是一个选择，一个可能永远改变他人生轨迹的选择。

接下来的几天，西弗勒斯注意到莉莉似乎在刻意避开他。他们偶尔在走廊或礼堂相遇，但莉莉总是迅速转移视线或转向朋友。只有一次，在魔药课上，当他们被迫搭档制作复杂的解毒剂时，莉莉才不得不与他交谈。

"把瞌睡豆切片，"西弗勒斯指示道，声音比他预期的更生硬，"越薄越好。"

莉莉熟练地处理着豆子："我知道怎么做，谢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坩埚中魔药冒泡的声音填补空白。

"你最近很忙？"莉莉最终开口，眼睛仍盯着她的刀。

西弗勒斯搅拌魔药的手停顿了一下："有点。斯拉格霍恩的N.E.W.Ts加强班。"

莉莉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当她转身去拿材料时，西弗勒斯注意到她长袍内侧别着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凤凰社"的字样。

西弗勒斯差点打翻坩埚。凤凰社！邓布利多组织的对抗黑魔王的秘密团体。莉莉怎么会...？

"这是什么？"他指着徽章，声音因震惊而尖锐。

莉莉迅速拉紧长袍，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没什么。只是一个...俱乐部徽章。"

西弗勒斯知道她在撒谎。凤凰社不是普通俱乐部，而是直接对抗食死徒的组织。如果莉莉加入了凤凰社...那就意味着她选择了阵营，选择了与他——或者说，他即将成为的那个人——对立的阵营。

"小心点，莉莉，"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有些战争不是你能参与的。"

莉莉抬起头，绿眼睛直视着他："每个人都要选择立场，西弗勒斯。早或晚而已。"

魔药课结束后，西弗勒斯独自来到黑湖边。冬日的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反射着苍白的阳光。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绿色袖扣——食死徒的通行证，又想起莉莉长袍下的凤凰社徽章。

两个符号，两条道路，两个未来。

西弗勒斯握紧袖扣，直到金属边缘刺痛掌心。他知道自己即将做出选择，一个可能永远切断他与莉莉之间脆弱联系的选择。但也许，如果他能爬到足够高的位置，获得足够大的权力...也许即使在那条黑暗的道路上，他也能保护她。

雪又开始下了，轻柔地覆盖着冰面和湖畔。西弗勒斯举起魔杖："呼神护卫。"

银色的牝鹿再次出现，在雪中优雅地跳跃，然后消散。西弗勒斯望着它消失的方向，想起莉莉的眼睛，想起她说"每个人都要选择立场"时的坚定表情。

撕裂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