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的光刚漫过城市天际线,手机屏幕亮起时,七个人看见——“命定的羁绊若断,族群的印记便会噬心”是长老的消息,附带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照片里,十七岁的他们围着恩静,站在高中教学楼前,每个人颈间的印记都泛着淡光
恩静?怎么又是恩静
沈载伦原来从遇见她的那天起,就定了
他低头,看向玻璃倒影里的自己。西装袖口平整,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和高中时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双肩包的模样判若两人。只有无名指第二节那道浅白色的疤痕,还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那是七岁的夏天
后山的野蔷薇开得疯,他攥着恩静的手腕,说要带她去看“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基地”。山路陡,枝桠横生,他只顾着回头笑她“太慢了”,没注意到斜刺里伸出来的荆棘,等痛感炸开时,血珠已经顺着指节往下滚
恩静载伦!
恩静的声音带着哭腔,扑过来攥住他的手。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通创可贴,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伤口上。指尖不小心蹭到他微凉的皮肤,她愣了一下,小声说:
恩静你的手好凉
那时他还能笑着扯谎,说自己天生体寒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体寒。是他体内的血,从出生起就带着不属于人类的温度
长老羁绊从不是偶然,是族群血脉里的定数
长老的声音透过银纹,在七个人耳边同时响起
沈载伦抬手按住发烫的颈间,他突然懂了,为什么十年间每个满月夜,都会梦到恩静站在镜前后退的模样;为什么看到和她有关的旧物,印记就会疼得发颤——这不是遗憾,是血脉里的羁绊在喊他们:去找她,把断了的线接起来
首尔的雪裹着寒气扑在玻璃上,李羲承推门时,睫毛上的雪粒瞬间化了。咖啡厅里暖气很足,却压不住空气里的紧绷——六个人坐在靠窗卡座
如今重聚,空气里的沉默比窗外的雪还冷
李羲承都看到消息了吗
朴综星高三毕业那天
朴综星我其实在她家楼下等过
朴综星的声音带着自嘲,指尖划过桌面的雪花印
朴综星想向她解释,可她连楼都没下
话音刚落,金善禹攥着咖啡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声音轻轻却字字清晰
金善禹难道不是因为你先带她进镜中世界,才被她发现破绽的吗?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打破了卡座里的沉默。他猛地抬眼,颈间的镜形纹因情绪波动,在衣领下泛出刺眼的银辉
朴综星我带她进去,是因为……
话到嘴边又顿住,他想起当初把恩静抵在墙上时的克制,想起她问“你到底是谁”时的眼神——那份想靠近又怕吓到她的矛盾,到现在都还压在心底
那天,朴综星昨夜没能按时补充血液,体内的力量开始紊乱,指尖的凉意顺着课桌缝隙往下渗,他终是撑不住,将脸埋进臂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恩静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担心的轻颤。是恩静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朴综星愣了一秒,体内失控的力量突然冲破束缚——眼前的课室场景未变,却骤然裹上一层冷冽的银辉,墙角的时钟停在三点十分
他猛地抬头,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去的淡色血痕,那抹红在冷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刺眼。恩静的瞳孔瞬间收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血液的气息从恩静颈间漫过来,暖得让他几乎失控,另一个冷硬的人格在胸腔里嘶吼,可看着她攥紧衣角的指尖发颤,那声“想要”却卡在喉咙里
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恩静才停下后退的脚步。朴综星俯身靠近,双手撑在她耳侧,胸腔里的喘息粗重,带着压抑的痛苦。他的视线落在她颈间跳动的脉搏上,獠牙在唇齿间蠢蠢欲动,却在鼻尖快要碰到她皮肤时,猛地顿住——他看见她眼里的害怕,不是对“怪物”的恐惧,是对“他难受”的担心
朴综星你走
他突然将脸埋进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呼吸里的冷意蹭在她颈间。恩静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落在他的背,让他更不敢抬头——怕她摸到自己后背因克制而绷紧的肌肉
后来的三天,朴综星没去学校。他躲在旧宅里,靠着稀释的血液勉强压制本能,可闭上眼,想起恩静落在他背上的手,带着人类独有的温度。直到第四天傍晚,门环被轻轻叩响,恩静站在暮色里
恩静我问了沈载伦,他说你……
恩静可能需要帮忙
她的声音带着犹豫,抬手时,耳后的头发滑落,露出光洁的脖颈,皮肤在昏暗中泛着淡粉的光
恩静如果你真的难受,可以……
朴综星你是傻子吗?
朴综星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血液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体内的本能疯狂叫嚣。他上前一步,想把她推走,指尖碰到她手腕时,却被那点暖意烫得缩回手
朴综星别在这碍事
可话音刚落,体内的冷硬人格冲破防线。他的眼神骤然变了,狠戾像冰碴,指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恩静轻呼出声
朴综星非要凑过来,那就别后悔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俯身时,獠牙刺破空气的轻响,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恩静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睡衣,贴在背上冰凉。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没有伤口,却残留着梦里尖锐的痛感,连脉搏的跳动,都带着被獠牙刺破的错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她盯着空荡的房间,心脏还在狂跳——原来只是个梦,可梦里朴综星埋在她肩膀上的冷意、最后狠戾的眼神,还有那阵深入骨髓的疼,都真实得让她不敢再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