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像是撕开了凝滞的空气。刘耀文抱着宋亚轩，几乎是撞开了车门，将人稳稳地送进了医护人员的担架床上。他的动作极快，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小心翼翼，直到看着医护人员迅速接上氧气，开始紧急处理，他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般，踉跄了一下，用手扶住了车门框，粗重地喘息着。

他的警服前襟，已经被宋亚轩肩头的鲜血浸透了一大片，黏腻温热，此刻正迅速变得冰凉，贴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后怕的战栗。

“队长！”贺峻霖和严浩翔也追了上来，两人都是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贺峻霖看着担架上宋亚轩毫无血色的脸，眼圈瞬间就红了，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严浩翔一把扶住刘耀文，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我跟车去医院！”刘耀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也没看严浩翔，目光死死锁在宋亚轩身上，不容置疑地就要往救护车上跨。

“文哥！”严浩翔用力拉住他，语气急切而冷静，“现场还需要你！后面抓捕、取证，一堆事！亚轩这边有我们，我陪贺儿跟车过去，一定看好他！”

刘耀文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着严浩翔，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他当然知道严浩翔说得对，他是现场指挥，此刻擅自离岗是严重失职。可是……他看着宋亚轩安静躺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他怎么能离开？

“刘队，” 旁边一位年长的医护人员也开口了，“伤者需要立刻手术，您跟过去也只能在手术室外等着。这里更需要您。”

手术室……刘耀文的心脏又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直冲肺管。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虽然依旧赤红，却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恢复了属于刑警队长的冷硬和决断。

他反手抓住严浩翔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一字一顿地命令：“给我看好他！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立刻！”

“明白！”严浩翔重重点头。

刘耀文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宋亚轩似乎因为疼痛微微蹙着眉，那细小的动作牵动着刘耀文全部的神经。他猛地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地重新走向那片昏暗废弃的工厂，背影挺拔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必须用最快速度清理干净这里，然后立刻赶到他的法医身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留在现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刘耀文像是换了个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指挥若定，效率高得惊人，抓捕残余分子，封锁现场，指挥取证……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冷静，但所有队员都能感觉到队长那平静表面下汹涌的火山，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

而工厂外残留的那一小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眼里，也狠狠扎在刘耀文心上。

另一边，医院手术室外。

贺峻霖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严浩翔靠墙站着，眉头紧锁，时不时看向那盏亮着“手术中”的红灯。

“都怪我……”贺峻霖的声音带着哭腔，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要不是为了推开浩翔，亚轩他不会……”

严浩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揉了揉：“别胡说。那混蛋是冲我来的，亚轩是救了我。” 他的声音也有些哑，回想起那一刻，仍是心有余悸。宋亚轩那样一个平时看起来甜甜软软，只跟解剖刀和试剂打交道的法医，在关键时刻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刘耀文几乎是掐着点处理完现场所有紧急事务，将后续工作交给副队，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带着一身尘土和血污就冲到了医院。他刚跑到手术室门口，门就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放松的神情：“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重要血管和神经，算是万幸。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但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门口的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贺峻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严浩翔牢牢扶住。

刘耀文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庆幸感席卷而来，让他眼前黑了一瞬，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他想问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病房里，麻药效果还没完全过去的宋亚轩安静地睡着，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微弱却平稳。刘耀文轻轻走到床边，像是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宋亚轩没有受伤的那边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口发疼。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的人。从宋亚轩浓密卷翘的睫毛，到秀挺的鼻子，再到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此刻却紧闭着的嘴唇。他想起宋亚轩平时举着解剖刀问他“要不要试试”的狡黠样子，想起他窝在法医办公室沙发里吃零食的慵懒模样，想起他偶尔被自己逗得耳根通红还要强装镇定的可爱……

所有的画面，都比不上刚才他倒在血泊里，苍白脆弱的样子带给他的冲击力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亚轩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麻药散去，肩上的疼痛开始清晰起来，让他不适地蹙起了眉。视线有些模糊，他眨了眨眼，才看清了守在床边的人。

是刘耀文。他穿着那身染了血的警服，头发凌乱，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看起来狼狈又疲惫。可他的眼神，是那样专注，那样深沉，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心疼和后怕。

宋亚轩虚弱地弯了弯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别动。”刘耀文立刻俯身，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疼吗？”

宋亚轩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中枪失去意识前说的那些话，苍白的脸上竟然慢慢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他伸出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手指软软地勾住了刘耀文放在床边的手指。

“刘队……”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你……你没轻点验……”

刘耀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这个家伙，都这样了，还不忘说这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他看着宋亚轩带着点狡黠和依赖的眼神，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软胀满的情绪。

他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宋亚轩的额头，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哽咽和郑重：

“宋亚轩，等你好了……我们结婚吧。”

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劫后余生，是失而复得后，最直白、最坚定的认定。

宋亚轩怔住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看着对方眼底清晰映出的、小小的自己。疼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远离了。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刘耀文的皮肤，然后，他甜甜地，用尽此刻最大的力气，清晰回应：

“好呀。”

病房外，扒着门缝偷看的贺峻霖猛地捂住嘴，激动地掐住了旁边严浩翔的胳膊。严浩翔疼得龇牙咧嘴，却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把自家这个爱哭又爱闹的男朋友搂进怀里。

嗯，看来以后刑侦支队，不仅要应付两对秀恩爱狂魔，还得准备一份大大的份子钱了。

作者大大为什么没流量

警队恋爱实录2（翔霖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