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张真源被一阵雷声惊醒。窗外乌云密布,雨点已经开始拍打窗户。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与宋亚轩冷战的第四天,这种沉默比任何争吵都令人窒息。
他机械地起床、洗漱,坐在书桌前翻开习题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雨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被水幕模糊成一片灰色。
手机突然震动,张真源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却看到是马嘉祺的消息:
「宋亚轩昨晚离家出走了,你知道他可能去哪吗?」
张真源的手指瞬间冰凉。他迅速拨通马嘉祺的电话:"怎么回事?"
"昨晚和他奶奶大吵一架。"马嘉祺的声音在雨声中断断续续,"他奶奶说了些难听的话...关于你。"
张真源的胸口像被重锤击中:"他说去哪了吗?"
"只给我发了条短信,说'受够了',然后就关机了。"马嘉祺顿了顿,"我猜他可能去了你们常去的地方..."
挂断电话,张真源抓起雨伞就冲出了家门。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如同鼓点,催促着他的脚步。他先去了音乐教室——锁着;又去了河边他们常写生的长椅——空无一人;最后跑向学校,希望门卫能放他进去。
"这么大的雨,你来学校干什么?"门卫老李皱眉看着浑身湿透的张真源。
"我...我忘了东西在教室。"张真源的声音在发抖,"很重要的笔记本。"
老李摇摇头,递给他一把备用钥匙:"记得锁门。"
空荡荡的教学楼在雨声中显得格外阴森。张真源检查了教室、图书馆、甚至体育器材室,都没有宋亚轩的踪影。最后,他拖着沉重的脚步爬上天台——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交谈的地方。
推开天台门的瞬间,一阵狂风夹着雨水扑面而来。张真源眯起眼睛,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亚轩坐在天台边缘,背靠着栏杆,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眼睛红肿,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在脸上流淌。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张真源扔下雨伞,几步冲到他面前:"你疯了吗?在这种天气坐在天台边缘?"
"又不会掉下去。"宋亚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再说,谁在乎?"
"我在乎!"张真源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空荡的天台上回荡,"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宋亚轩愣住了,眼中的冷漠开始松动:"为什么找我?不是说要'冷静一下'吗?"
"冷静不代表不关心!"张真源的声音在发抖,"你离家出走,手机关机,在这种天气坐在天台边缘...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雨水打在两人身上,校服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宋亚轩别过脸:"我奶奶说...说我是同性恋,说我跟你的关系不正常。她说我爸妈离婚就是因为我不正常,现在我又...又..."
他的声音哽咽了,无法继续。张真源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所以你就跑了?"他轻声问。
"不然呢?"宋亚轩突然站起来,情绪爆发,"难道像你一样,永远冷静,永远正确?我做不到!我就是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废物,这不正是你说的吗?"
"我从来没说你是废物!"张真源也提高了声音,"我只是不认同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解决?"宋亚轩逼近一步,"看着你被诬陷,被嘲笑,什么都不做?"
"比起打架被记过,我更希望你能相信我!"张真源的声音几乎嘶哑,"相信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
"相信你?"宋亚轩冷笑,"你连为我辩解都不愿意!你爸妈一反对,你就退缩了,这就是你的'方式'?"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张真源的心脏。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如此——当父母质疑他与宋亚轩的关系时,他没有坚定地站在宋亚轩这边。
"你说得对。"张真源低下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我...我不知道如何对抗他们。从小到大,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达到他们的期望。"
宋亚轩的怒气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浇灭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而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反抗所有人。"
两人沉默地站在雨中,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远处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彼此狼狈的样子。
"我爸妈确实反对我们走得太近。"张真源轻声说,"但这不是我疏远你的原因...我只是不知道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差异。"
"什么差异?"宋亚轩抬头看他。
"你总是行动在前,思考在后;而我恰恰相反。"张真源苦笑,"我们就像两个极端。"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觉得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不只是朋友。"张真源的声音几乎被雷声淹没,"我对你的感觉...已经超出了友谊范畴。"
这句话像按下了暂停键,连雨声似乎都静止了。宋亚轩的眼睛瞪大,嘴唇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说我喜欢你,宋亚轩!即使全世界都反对,我也喜欢你!这他妈够清楚了吗?"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张真源自己都震惊于自己的粗口,但一种奇异的解脱感随之而来,仿佛终于卸下了长久以来的重担。
宋亚轩的表情从震惊变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狂喜的明亮。他向前一步,抓住张真源湿透的衣领:"你刚才说脏话了。"
"为你破例。"张真源喘息着说。
下一秒,宋亚轩的嘴唇贴了上来。这个吻带着雨水的咸味和青春的莽撞,笨拙却热烈。张真源僵了一秒,随后闭上眼睛,回应这个期待已久的接触。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宋亚轩的额头抵着张真源的,轻声说:"我也喜欢你,混蛋。从你在音乐教室弹琴那天就开始了。"
张真源笑了,两颗虎牙在阴沉的天气里依然明亮:"我知道。"
"你知道?"宋亚轩瞪大眼睛,"那为什么不早说?"
"我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张真源承认,"但显然,暴雨中的天台也不错。"
宋亚轩大笑起来,那笑声如此鲜活,驱散了所有阴霾。他一把抱住张真源,在他耳边低语:"去他的完美时机。"
他们就这样在雨中拥抱了很久,直到张真源打了个喷嚏。宋亚轩这才注意到两人都湿透了:"我们得找个地方换衣服,不然会感冒。"
"我家没人。"张真源说,随即意识到这话的暗示,连忙补充,"我爸妈去参加学术会议了,明天才回来。"
宋亚轩坏笑着凑近:"学霸同学,你在邀请我去你家吗?"
张真源红着脸推开他:"只是换衣服!"
"好好好,只是换衣服。"宋亚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出卖了他。
离开天台前,张真源主动牵起了宋亚轩的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两人都心跳加速,像是确认了某种无声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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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校长办公室。
李主任严肃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宋亚轩,打架记过处分;张真源,擅自进入学校...按理说也该处分。"
"校长,"张真源罕见地打断了他,"宋亚轩打架是为了帮我洗清冤屈。虽然他方式不对,但动机是好的。"
宋亚轩惊讶地看了张真源一眼——这个从来遵守规则的好学生竟然在为他辩解。
"而且,"张真源继续道,"如果不是宋亚轩,班费丢失的真相可能永远不会浮出水面。我认为这足以抵消他的过错。"
校长和李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校长叹了口气:"鉴于情况特殊,宋亚轩的处分改为校内服务两周。至于张真源...下不为例。"
走出办公室,宋亚轩撞了撞张真源的肩膀:"没想到好学生也会讨价还价。"
"为你破例。"张真源重复了天台上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走廊上,同学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窃窃私语,有指指点点,但此刻两人都不在乎了。宋亚轩故意靠近张真源,近得几乎肩膀相贴。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宋亚轩小声问,难得地有些羞涩。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温柔的光:"你觉得呢?"
"我觉得..."宋亚轩突然抓住张真源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十指相扣,"就是这样。"
张真源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但他没有挣脱。相反,他轻轻回握了那只手,无声地确认了这个答案。
走廊上一片哗然,但两人已经不在乎了。他们肩并肩走向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握的手上,明亮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