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真是喧嚣呢——它在耳畔哀嚎,似要撕裂这虚伪的世界,将我的影子也吹得七零八落,化作漆黑的羽翼,遮天蔽日!(中二病发作)
周五放学铃一响,戏剧社活动教室的灯被全部打开,白炽灯管把旧木地板照得像刚擦过的舞台。苏以澜抱着剧本站在中央,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开拍,试演短篇《幻想交差点》,各部门就位。”
惜拎着水杯晃进来,身上还套着校服外套,袖子卷得乱七八糟。千歌斜倚在窗边,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黑色西装外套被她随意搭在椅背,像把“老师”身份也一并扔进了待机状态。
“今天演什么?”惜把水杯放下,发出轻响。
“日式校园告白桥段,三幕式,浓缩版。”苏以澜抬手,把一页薄薄的剧本递过去,“你演女主,千歌演男主。”
“……哈?”惜还没回神,已经被推到灯光下。林知夏不知从哪里拽出一件蓝格子女式校服,领口还别着粉色蝴蝶结。她抬眉,语气淡淡:“换上,视觉效果是重要卖点。”
惜张了张嘴,抗议被苏以澜一个“开拍”手势压回喉咙。三分钟后,他穿着短裙站在灯下,耳尖红得能滴血。千歌则被套上了男式西装裤和黑色立领制服,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懒散又招摇。
苏以澜按下手机录制键。
惜深吸一口气,把裙摆当成不存在,朝千歌弯下腰,声音勉强稳住:“我,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千歌低头看他,眼底带着恶作剧的光,声音却温柔得像春夜的风:“好啊。”
惜直起身,表情瞬间切换,语气轻飘得像换频道:“那我们分手吧,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镜头外,林知夏笔尖沙沙记笔记:“节奏干净,转折利落。”
千歌愣在原地,一脸问号:“会不会有点快了?”
惜拍掉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耸肩:“戏剧需要浓缩,现实才拖泥带水。”
苏以澜打了个响指:“演的不错,收工。”
千歌依旧一脸问号,头顶仿佛飘着“我到底答应了个什么”的小乌云。
画面一转,来到枫夜视角。傍晚的河边,夕阳把水面烤成橘子酱,风卷着柳絮到处乱飘。枫夜拎着鱼竿,远远看见河边站着个背影——黑发略长,肩线平直,微驼。
他犹豫两秒,还是走过去,清清嗓子:“风儿真是喧嚣呢。”
背影缓缓转头,露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同学,你谁?”
枫夜一怔,迅速回头——真正的惜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嘴里还咬着吸管,一脸莫名其妙。
气氛瞬间凝固。两个陌生人互相对视,又同时看向枫夜,眼神里写着同款尴尬:认错人就算了,还搭了句中二台词。
枫夜脚趾当场抠出三室一厅,干笑两声:“哈哈,误会,误会。”
走到看不见人影,枫夜才松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我刚才是不是社死了?”
惜吸了口奶茶,淡定补刀:“放心,你只是社会性休克,还能抢救。”
枫夜抬头望天,夕阳正好,风也温柔,他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每次丢人都被你看见?”
“可能因为我是你人生的固定观众席。”惜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习惯就好,反正尴尬也杀不死人。”
枫夜长叹一口气,把鱼竿往肩上一扛:“走吧,去钓鱼,今晚我要钓一条不会认错的‘惜’。”
“那你得先学会分清楚背影和正脸。”惜毒舌补充,脚步却跟上,两人并肩往河边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被拉长的面条,软塌塌地铺在青石路上。
背后,真正的风还在喧嚣,带着春天的尾声,一路吹向不知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