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紫宸正在批阅关于联军训练的奏章,新任翼君离镜的传讯玉符到了。玉符中除了汇报翼族内部的整顿情况外,还附带了一条重要信息——他们在清剿大皇子残余势力时,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据点,其中找到了一些残缺的古老卷轴,上面记载了一种名为“万灵血祭”的邪恶阵法,似乎与黑袍人增强力量的方式有关。
“万灵血祭……”紫宸放下玉符,眼神冰冷,“以万千生灵的精血与怨念为祭品,换取毁灭性的力量……果然是他们做得出来的事。”她立刻下令,将这份卷轴的复刻版以及相关警告,紧急传达至各族首领手中,严加防范。
处理完政务,已是深夜。紫宸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紫宸宫最高的露台上,俯瞰着下方灯火零星、云雾缭绕的九重天。夜风吹拂着她的紫纱裙摆,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静谧。
我走到她身边,将一件薄披风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并未披上,只是搭在臂弯,目光依旧望着远方,“沧溟,你说,这新政,真能改变这延续了数十万年的格局吗?真能带来持久的和平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执掌权柄,尤其是推行变革,远比单纯的战斗要耗费心神。
“变革非一日之功。”我望着脚下这片沉睡中的天宫,“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每一步前行,都在接近目标。至少,如今各族之间有了沟通的渠道,年轻一代有了交流学习的机会,联军也在组建。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是啊,至少……我在做些什么。总好过昔日,困于一隅,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她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带着自嘲,“说来可笑,如今我拥有了改变许多事情的力量,却依旧觉得……力量远远不够。”
我知道,她指的是那隐藏在黑袍人背后、连我都只能模糊感应到的未知威胁。
“力量并非唯一,”我平静道,“智慧、团结、信念,同样是对抗黑暗的利器。尊上如今所做的一切,正是在凝聚这些力量。”
她转头看我,眼中映着星辰的光芒:“沧溟,有时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一个指引者。你总是如此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微微一笑:“我只是一个见证者,偶尔,提供一些建议。真正的路,需要尊上自己走。”
我们沉默了片刻,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忽然,下方靠近天河方向的一座偏僻宫殿角落,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紫宸眉头微蹙,神识瞬间扫过。
“是只受伤的小灵狐。”她有些讶异,“看气息,像是从青丘来的,怎么跑到这偏僻角落来了?”
我们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那座废弃的偏殿外。只见角落里,一只通体雪白、但后腿有着明显伤痕、气息微弱的小狐狸正蜷缩在那里,警惕地看着我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鸣,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更多的是恐惧与无助。
紫宸蹲下身,收敛了周身所有威压,眼神变得柔和。她伸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温和的、带着治愈气息的仙力,缓缓靠近那小狐狸。
“别怕,”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月光,“我不会伤害你。”
小狐狸起初还有些退缩,但感受到那仙力中纯粹的善意与温暖,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小心翼翼地,用鼻子蹭了蹭紫宸的手指。
紫宸轻轻将它抱起,检查着它腿上的伤:“是被某种带有阴邪气息的法器所伤……看来天宫之内,也并非全然太平。”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温柔,精纯的治愈仙力缓缓注入小狐狸的伤口,那狰狞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看着这一幕,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洗梧宫廊下,因为夜华一个漠视的眼神而黯然神伤的素锦。那时的她,渴望被看见,被温柔以待。而如今,她已强大到可以轻易庇护弱小,给予他人温暖。
这细微的转变,或许比任何宏大的新政,更能体现她内心的成长。
处理好小狐狸的伤,紫宸将它交给闻讯赶来的仙官,嘱咐他们好生照料,并查明它的来历和受伤原因。
回到紫宸宫,夜色更深。那份因未知威胁和政务繁忙带来的疲惫,似乎因这小小的插曲而被冲淡了些许。
“看来,无论力量达到何种层次,有些东西,始终不会改变。”紫宸望着窗外无尽的星空,轻声说道。
我知道,她指的是那份守护与慈悲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