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一声蕴含了极致不耐烦和“肃静”法则的“滚”字,并非针对某个具体目标,而是朝着这片被污染的天空、这令人作呕的魔气、这吵死人的混乱,发出的无差别驱逐令。
效果……有点过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净化。
但那昏黄粘稠、笼罩天地的混沌魔气,就像是遇到了绝对克星的污渍,以我所在的客院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肉眼可见地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褪去!速度比潮水退潮还要快!
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拿着抹布狠狠擦过,重新露出了原本的湛蓝色!虽然还有些稀薄的残留,但那股令人窒息作呕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了!
昆仑山内,那些被魔气影响陷入疯狂的弟子眼中的血红迅速褪去,茫然地停下攻击,看着周围一片狼藉和受伤的同门,不知所措。原本摇摇欲坠的净化阵法光芒也稳定下来。
山门外,更远处,凡间城池……所有被混沌魔气笼罩的地方,都经历了同样诡异而迅速的“净化”过程。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和清洁键。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所有还活着、还清醒的生灵,无论是昆仑弟子、长老、还是遥远地界侥幸未死的凡人、甚至是那些正在疯狂追逐花千骨的各方大佬,全都感受到了这瞬间改变天地规则的、无法理解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力量!
他们的动作僵住了,厮杀停止了,贪婪凝固了,只剩下无边的震撼和恐惧。
发生了什么?!
是谁?!
昆仑广场上,芷若道长和所有长老弟子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张着嘴,看着那迅速变得澄澈的天空,如同集体石化。
幽若扒着我的胳膊,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天,又看看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一点灰尘。
“清净了。”
就是嗓子有点干,刚才那一下稍微用了点劲。
我转身走回屋里,拿起桌上那盘还没吃完的千层灵酥。嗯,空气好了,胃口好像也回来了一点。
我那一声“滚”带来的后续影响,远超预期。
混沌魔气是被暂时驱散了,但造成的破坏和恐慌却无法立刻平息。六界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战后创伤”状态,所有势力都暂时缩了回去,消化着这难以理解的变故,评估着那未知的、能一言呵退混沌的存在。
昆仑山成了风暴的中心,或者说,风暴眼中那诡异的平静点。
每天都有各色流光胆战心惊地徘徊在昆仑山外围,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朝拜”或者探查。芷若道长忙得焦头烂额,接待(或者说打发)一波又一波来自其他门派、甚至妖界魔界偷偷派来的探子,试图打听“神迹”的真相。
她对外统一口径:乃昆仑上古遗留阵法感应到灭世危机,自行激发,庇佑苍生。至于信不信,就看个人了。反正没人敢再提“灶神奶奶”这个称呼了,改成了更加敬畏的“无名尊者”。
幽若经过最初的震惊后,看我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盲目的崇拜,整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我,试图从我的一举一动里参悟“大道”,比如我抠一下耳朵,她都能琢磨半天是不是什么玄妙手印。
烦。但比之前哭哭啼啼的样子顺眼点。
伙食水平倒是又上了一个新台阶。现在送到客院的,已经不仅仅是凡间点心了,各种奇珍异果、失传的灵膳秘方都被人想方设法送来,堆满了桌子,味道……确实越来越好了。
算他们有点眼色。
【大人,】闪闪的声音恢复了一本正经,【混沌之隙并未完全关闭,只是被您的力量暂时压制隔绝。其根源似乎与六界自身积累的怨憎、贪婪等负面能量有关。花千骨依旧在逃亡,各方势力仍在暗中搜寻,但更加谨慎。白子画……依旧下落不明。】
嗯。烂摊子还是烂摊子。
我啃着一个据说是西海龙宫进贡的、汁水甜得腻人的灵瓜,没什么表示。
关我屁事。魔气没了,不吵了,饭好吃,就行。
直到这天下午,幽若抱着她那块终于彻底黯淡无光、变成普通石头的玉佩,闷闷不乐地坐在门槛上。
“霓漫天,”她小声说,带着点难得的低落,“玉佩不亮了……它是不是死了?”
“早该死了。”我毫不客气。
她瘪瘪嘴,没像往常那样反驳,只是低着头,用指尖摩挲着石头粗糙的表面:“它以前……好像总是想告诉我点什么……关于一个地方……一个……很伤心的地方……”
她的话断断续续,像是无意识的呓语。
“……好像有很多哭声……很多血……一个塔……还有……一个被锁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