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无底的深海缓缓上浮。
沧溟“睁开”眼,感受到的并非她习惯的、流淌着混沌星光的无尽虚空,而是一种…极其逼仄的束缚感。一种脆弱、充斥着复杂情绪的残念正试图挤占她的感知,带着强烈的不甘、嫉妒和一丝怯懦。
沧冥吵
一个意念,甚至无需动用她本体的亿万分之一力量,那点属于原主的残魂碎念就像被戳破的泡沫,啵地一声,彻底湮灭,清净了。
与此同时,海量的信息涌入这具新身体的识海。
系统叮咚~!沧溟大人!您醒啦!(◕‿◕。)۶
一个软糯糯、闪着柔和暖光的小光球凭空出现,亲昵地蹭着她的…嗯,大概是脸颊的位置。
系统身份信息、世界背景、原主记忆打包传输完毕!请大人查收!您最棒的闪闪已就位!
沧溟,这位自鸿蒙太初便存在的古神,懒洋洋地消化着信息。
霓漫天。蓬莱仙岛少主。父亲霓千望,蓬莱岛主。修仙世界。目标是仙剑大会夺冠,拜入长留上仙白子画门下,光耀蓬莱…
沧冥无趣
她给出了终极评价。情情爱爱,争风吃醋,门派争斗,在她看来比虚空里随机飘过的尘埃还要无趣。这具身体资质尚可,但心性狭隘,注定悲剧。
系统嗯…大人,低级世界是这样的啦~剧情是有点老套,但是!但是风景好!空气好!还有很多没吃过的灵果仙酿!咱们就当来度假的!放松心情最重要!您看这蓬莱岛,面朝大海,灵气…呃,虽然稀薄了点,但也还算充沛嘛!
闪闪的光晕心虚地闪烁了一下
沧溟没理会系统的碎碎念。她动了动手指,这具身体异常沉重脆弱,像是一件粗制滥造的陶器,勉强盛放着她这一缕微乎其微的神识。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强度,至少让它不至于自己走路散架。
她此刻正坐在一间布置得极尽奢华、堆满了各种灵珠法宝和绫罗绸缎的房间里。看来这霓漫天还是个喜欢炫耀的主。
霓千丈漫儿!漫儿!
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又带着急切的声音,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
霓千丈日上三竿了还在偷懒?今日的剑诀练了吗?为父给你找来的北海冰晶吸收了没?仙剑大会在即,你怎能如此懈怠!
记忆显示,门外正是原主的爹,一个把光宗耀祖、压过长留的希望全寄托在女儿身上的男人。
沧溟,或者说现在的霓漫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练剑?吸收能量?这种低效又愚蠢的锻炼方式。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拉开房门。
霓千丈正准备继续吼,见到女儿,愣了一下。眼前的女儿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眼神……不再是那种带着骄纵和急于证明的明亮,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慵懒,仿佛没睡醒,又仿佛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身上那件繁复的蓬莱少主服饰穿在她身上,竟穿出了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威仪感。
霓漫天(沧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平白让霓千望心头一跳。
沧冥吵什么
霓千丈你…你这说的什么话!为父是为你好!长留仙剑大会汇聚天下英才,那白子画尊上眼界何其之高!你若不勤加修炼,如何能入他眼?如何夺得魁首,扬我蓬莱威名?
霓千丈强行压下那点怪异感,板起脸
沧冥哦,没兴趣
霓千丈“你!你再说一遍!你可知为父为了你……”
话没说完,就见霓漫天随意地抬起一根手指,对着庭院中一棵需要数人合抱、坚硬无比的铁木古树,轻轻一划。
没有灵光闪耀,没有剑气纵横。
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但那棵屹立了数百年的古树,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开天辟地的巨刃从中劈开,悄无声息地分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分成两半的树身缓缓向两边倒下,轰隆两声砸在地上,扬起些许尘土。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得像是拂了一下衣袖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