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轻轻带上门,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沈文琅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味逐渐减弱,似乎是临近发热期的原因,高途能够感受到后颈那个跳动的地方像是在浅浅地召唤这什么。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那片温热的地方,感觉还好,这才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连他自己都险些忽略的发热期前兆,沈文琅却敏锐地察觉了。这种说不清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让他感到慌乱。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立刻开始起草会议通知,并将沈文琅的指示迅速传达下去。
次日清晨,HS公司最大的会议室,所有部门负责人全部到位。
沈文琅坐在主位,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扫视全场时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业项目,”沈文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技术难度、资源投入、时间跨度,都远超我们以往承接的任何项目。更重要的是,它背后牵扯的利益方错综复杂,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略微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坐在侧后方负责记录的高途。
“因此,我宣布成立项目核心组。我亲自担任总负责人。高途,”他点名道,“你作为我的执行秘书,全程跟进,协调各部门资源,确保信息流转绝对通畅。”
高途立即抬头,迎上沈文琅的目光,沉稳应道:“是,沈总。”
接着,沈文琅继续部署其他事情。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散会后,高途强忍着逐渐升腾的燥热感和一阵阵细微的眩晕,有条不紊地整理好会议纪要,发送给相关责任人,并提醒了沈文琅接下来的几个日程。
对比昨天的不以为然,高途明显感受到今日的变化,他跑到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试图压制住燥热。抑制贴对自己的作用并没有很明显,但至少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当他终于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准备向沈文琅请假时,内线电话响了。
“进来一下。”沈文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高途推门进去,发现沈文琅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沈总,您找我?”
沈文琅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低调的深蓝色丝绒盒。他走到办公桌前,将盒子推向高途。
“打开看看。”
高途迟疑了一下,依言打开。盒子里衬着黑色的天鹅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设计极其精巧的抑制贴。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款式,它的边缘更薄,贴合度似乎更高,看起来是透明的,表面有若隐若现的暗纹,材质看起来也更为特殊,旁边还配有一支小巧的便携式舒缓抑制剂注射笔,一看便知是价值不菲的产品。
“这是……”高途有些愕然。
“x集团特制的抑制剂和抑制贴,效果比普通的强百分之三十以上,一直时间更长、副作用更小。”沈文琅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段期间,我不敢保证随时随地都在你身边。这个就用来应急,至少不会因为信息素波动影响判断力和……你的健康。”
他顿了顿,补充道:“算是项目特殊装备,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高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握着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谢谢沈总。”他低声道,声音里似乎还带着无措,“我……不会影响到大家的。”
“嗯……嗯?”沈文琅抬头,挑眉时转动指节戒指,忽的轻笑。他站起身,走到高途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猛地贴近的脸让高途下意识后退一步,可突然两根手指轻轻掐住高途的脸颊,这是一个十分冒犯的动作“高途!你傻呀,我是担心你,瞎想什么呢?”
沈文琅的动作让高途有些发愣,甚至掐住脸颊的手指微微晃动都没有意识到。“高途,高秘书,你是个有Alpha的人,你怎么会觉得别人在你的Alpha心中会比你重要?”
“我……”
高途的脸很嫩,沈文琅虽然收了力气,却也在他的脸上弄出了红印,他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故作深沉的转回办公桌后。
移开视线,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假条我已经批了,系统里已经走完流程。现在就回去吧,有事给我发消息。”
“是。”高途不再多言,拿起盒子,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沈文琅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门上,停留了片刻。空气中那丝极淡的、属于高途的甜香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他捻了捻手指,那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莫名的心里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牵挂。
其实他们都知道,度过发热期最好的方法就是Alpha在身边。更何况,他和高途的匹配度一直都很高,之前的几次都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可现在……他不敢。
哪怕他知道高途喜欢他,他也不敢……他怕惊吓到这只胆小的兔子,一次次的试探好不容易让自己能够逐渐靠近他的心,他不想因为一次发热期被强制破坏。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文件上,那是关于腾冲的一些调查,依然干净得可疑。盛少游那边也暂时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令人不安。
沈文琅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腾冲、盛放、HS、还有那个藏在幕后的“大老板”……这张网已经撒开,他必须确保自己和高途,以及HS,不是最终被网住的鱼。
而此刻,对于提前进入发热期、正赶回家中的高途而言,身体的不适固然难熬,但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口袋里那盒沉甸甸的、带着Alpha冷冽气息的“特殊装备”。沈文琅的举动,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圈涟漪。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而前方的路,注定步步惊心。
————
接近凌晨,沈文琅才踏入家里的大门,屋里很黑,只剩下客厅一盏小灯在微弱的亮着光,虽然很暗却让沈文琅觉得家里有人在等他。
家……
真奇怪,他现在似乎并不反感这个字,曾经那个叫家的地方让他觉得无比屈辱和恶心,如今因为这只兔子的出现显得格外温馨,他接着灯光环视了一周,发现自从高途来了家里似乎多了很多东西。
阳台上刚刚冒出花苞的月季,灰色皮质沙发上多了个格格不入的淡米色毛毯……还有这家伙
关门的声音惊醒了翻着肚皮的小青柠,它费力的翻个身,小家伙自从绝育之后,体格愈发健硕,一颗大脑袋圆滚滚的,脸颊的肉也是肥嘟嘟。
那个人应该已经睡了吧,他刚准备上楼,眼神扫过那盏夜灯,灯的旁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