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在祖父的座钟底座下找到那个黄铜齿轮时,指尖的温度让金属泛起了潮气。
齿轮比她想象的小,边缘刻着细密的齿纹,中心有个小孔,穿着根红绳,像戴在脖子上的吊坠。这是未来的自己在镜子里说的“时光齿轮”——祖父生前是钟表匠,偷偷改造了座钟,说“能让遗憾有机会重来”。
“它只能用一次,”镜中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每次发信息,都会消耗我这里的时间,现在……我快没时间了。”
林婉把齿轮握在手心,突然想起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未来的信息总是在深夜发来,像是熬了很久;剪报上的自己眼下有很重的青黑;便签上的字迹有时会颤抖,像体力不支……
原来所谓的“时光穿越”,是以未来的生命为代价。
她冲到书桌前,翻开未来剪报——照片背景里的日历停在2029年6月15日,正是今天。而办公桌上的银色咖啡机,指示灯已经灭了。
手机震动,最后一条信息跳出来,字迹歪歪扭扭,像用尽了力气:
“别难过,能看着你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
“去见周明宇吧,他在楼下等你。”
“好好爱你妈,她手术会成功的。”
“记住,未来不是等来的,是走出来的。”
信息的最后,是个小小的笑脸,像她在设计图角落画的那个。
林婉握着手机冲到楼下,周明宇果然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那封牛皮信封。“我收到了,”他笑着说,“十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都很勇敢。”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是医院来接母亲做手术的车。林晚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想起未来的自己在镜子里最后说的话:“我们终会重合在时间的某个点,那时你会明白,所有的遗憾,都是成全。”
林婉在母亲的病房门口看到那束白玫瑰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花束用银色的纸包着,里面插着张卡片:“手术顺利,爱你的女儿。”字迹是她的,却比她平时的笔画更稳重,像沉淀了岁月的重量。
护士笑着说:“刚才有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士送来的,说让你转交。”
林婉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花束冲进病房时,母亲刚被推出手术室,医生说“很成功”。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母亲脸上,她的手指动了动,抓住了林晚的手。
“婉婉,”母亲的声音很轻,“我梦见你小时候了,在秋千上笑……”
林晚的眼泪掉在母亲手背上,这一次,是暖的。
走出医院时,周明宇靠在车边等她,手里拿着本《围城》。“我把你的票根夹在里面了,”他翻开第73页,“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来看看。”
书页间夹着张新的地铁票根,日期是今天,终点是“城南新区”。
林婉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正好,风里带着花香。她突然觉得眼角有点痒,伸手去揉时,指尖触到了皮肤——那里没有皱纹,却仿佛能摸到五年的时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最后一次,屏幕亮起又暗下去,像完成了使命。林婉知道,未来的自己已经消失了,或者说,已经和现在的她重合了。
那些遗憾被填补,那些错过被挽回,那些胆怯被勇气取代。未来的剪报不再是预言,而是她此刻脚下的路。
周明宇打开车门:“去看看我们设计的小广场吗?老人们说,今晚要在那里跳广场舞庆祝。”
林晚笑着点头,坐进车里时,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西装领口,银杏叶胸针反射出的光斑,刚好落在周明宇翻开的《围城》上,像个温柔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