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遗物时,苏宁在父亲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里,发现了一条未发送的语音。播放键被按下去的瞬间,苏新皓带着病气的沙哑声音,突然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儿子,对不起啊……那天不该跟你发火的。你摔门跑出去的时候,爸在客厅坐了好久,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心里跟针扎似的。”
苏宁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壳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总说让你懂事,可爸也没做好。你16岁逃课那回,我光想着骂你叛逆,压根没问你是不是受了委屈。后来听陈老师说你被欺负……爸这心里啊,悔得慌。”
声音顿了顿,隐约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咳嗽,然后又继续说:“其实啊,爸就想抱着你,一直把你当小孩疼。看着你长到19岁,背着书包去上大学,总觉得像昨天才刚把你抱在怀里哄。”
“宁宁啊,爸也是第一次做爸爸。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要是有下辈子,爸还想给你做糖醋排骨,给你买夜灯,听你唱跑调的歌。”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持续的电流声。苏宁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愧疚、藏在严厉背后的疼爱,父亲早就悄悄录进了手机里,却没能有机会说给他听。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手机屏幕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他好像又听见父亲在说“多大了还黏人”,却在深夜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腰,呼吸均匀地睡过去。
原来第一次做父亲的人,也会在无数个瞬间,偷偷练习着如何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