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青春期

苏新皓把手里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额角的青筋还在跳。他刚从学校回来，班主任的电话像根针，扎得他一路上火。客厅里没开灯，苏宁蜷在沙发角落玩手机，屏幕光映着那张稚气未脱却写满叛逆的脸。

“苏宁，”苏新皓的声音压着怒气，“你都高一了，16岁了，还逃课？”

沙发上的人动都没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语气懒懒散散：“爸你不用管我。”

“我不管你？”苏新皓往前走了两步，看见茶几上摊着没吃完的零食，垃圾桶倒在一边，火气更旺了，“我不管你谁管你？逃课去干嘛了？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苏宁猛地站起来，手机往沙发上一摔，屏幕“咔哒”一声裂了缝。“我说了不用你管！”他吼道，眼睛红得像要冒火，“你整天就知道问学习问成绩，你知道我在学校多难熬吗？”

“难熬就逃课？”苏新皓也拔高了音量，“你以为你这样很能耐？”

“我就能耐了怎么着！”苏宁像头被激怒的小兽，随手一挥，旁边矮柜上的青瓷花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片和水渍溅得到处都是。那是苏新皓去年出差带回来的，苏宁小时候还总抱着看上面的花纹。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新皓盯着地上的狼藉，又看向苏宁涨红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说什么，却被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要反天吗？”

苏宁梗着脖子，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他别过脸，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硬：“反天也不用你管……”

苏新皓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他蹲下身，捡起一片还算完整的瓷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了道小口，渗出血珠来。他没吭声，只是望着那片碎瓷上模糊的花纹，想起苏宁小时候攥着他的手指，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这个瓶子上的小人在说什么呀？”

那时候的苏宁，眼睛亮得像星星。

现在星星好像蒙了灰，还带着刺。

“地上凉，”苏新皓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点疲惫，“先回房间去。”

苏宁没动，也没说话。

“花瓶碎了可以再买，”苏新皓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想碰他的头，却被苏宁猛地躲开了，“但学逃了，时间就回不来了。”

他看着儿子紧绷的后背，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可能有委屈，等你冷静下来，愿意说了，爸听着。”

说完，他转身去拿扫帚，碎瓷片在寂静的客厅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在敲打着两个都不肯低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