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浮动着尘土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黄景瑜刚下戏，脸上还带着厚重的特效妆，汗水混着油彩在脖颈上划出黏腻的痕迹。
他扯开戏服领口，大步流星地钻进保姆车，空调的冷风瞬间包裹上来，带来一丝短暂的喘息。
“鲸鱼哥！水！”
黄景瑜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咙里的燥热。他抹了把脸，顾不上卸妆，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置顶的微信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最上方——是林小满随手拍的一张德云社后台的窗台，上面摆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多肉盆栽，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没打字。直接点了视频通话。
“嘟……嘟……嘟……”
等待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黄景瑜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视频时，林小满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跟他吐槽郭麒麟又偷吃她零食的画面。她说话时眼睛亮亮的，嘴角沾着一点苹果汁，被他提醒后手忙脚乱去擦的样子……有点傻，又有点……可爱。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喂？”
屏幕亮起，出现的却不是预想中那张清秀带笑的脸。
而是一张……放大的、油光锃亮、带着点猥琐笑容的……郭麒麟的脸！
“哟！鲸鱼哥！”
郭麒麟的大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德云社后台特有的喧闹，
“拍戏呢？这妆……够酷啊！演外星人还是兵马俑？”
黄景瑜：“…………”
他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青筋跳了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郭麒麟！手机还给小满！”
“哎呀！急什么！”
郭麒麟嘿嘿一笑，把镜头拉远了一点，露出他身后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袋薯片、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林小满，
“满姐忙着呢！没空理你！是吧满姐？”
林小满对着镜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有气无力地挥了挥薯片袋子：
“忙着……被某些人抢手机。”
“听见没？忙着呢！”
“鲸鱼哥，找满姐啥事？我帮你转达？或者……你跟我说说也行！我保证一字不落！原汁原味！童叟无欺！”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我懂”的促狭。
黄景瑜看着屏幕里林小满那副“懒得理你”的无奈表情，再看看郭麒麟那副“快贿赂我”的贱兮兮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揍人的冲动。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微信转账：郭麒麟】
【金额：¥ 888.00】
【备注：东来顺。涮羊肉。封口费。】
“叮咚！” 郭麒麟的手机提示音清脆响起。
郭麒麟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像朵盛开的菊花！他立刻把手机塞回林小满手里
“得嘞！鲸鱼哥！您忙！您忙！满姐！手机拿好！慢慢聊！我去看看饼哥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一溜烟跑了，背影都透着“发财了”的欢快。
林小满：“……”
她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手机，再看看屏幕上黄景瑜那张带着特效妆、眼神无奈又纵容的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
“又被他敲诈！”
“小钱。”
黄景瑜看着屏幕里她终于露出的笑脸，心里那点不爽瞬间烟消云散，眼神柔和下来，
“能换你跟我视频，值了。”
林小满脸颊微热，别开视线，拿起薯片袋子晃了晃：
“找我干嘛？查岗啊？”
“嗯。”
黄景瑜坦然承认，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
“看看你。今天……怎么样？稿子写完了？没被郭麒麟他们烦死吧？”
“稿子刚交。”
林小满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
“烦……倒还好。就是……”
“最近……有点奇怪。”
“奇怪？”
“嗯……”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我好像……有粉丝了？”
“粉丝？”
“对啊！”
林小满表情有点懵，
“就……微博上！突然多了好多人关注我！私信里还有人叫我……‘神光老师’？留言说什么‘求神光普照’、‘保佑我考试不挂科’、‘求赐我一个鲸鱼哥这样的男朋友’……”
她越说表情越扭曲，“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黄景瑜听着，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哦？是吗？那……恭喜林老师？喜提粉丝？”
“恭喜个头！”
林小满瞪了他一眼，
“烦死了！莫名其妙！我就是一个写稿子的！普照什么啊！我又不是菩萨！”
“怎么不是？”
“在我心里，你就是‘神光’本光。”
林小满：“……”
她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对着镜头砸了一下，
“黄景瑜！你闭嘴！”
黄景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透过手机传过来，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挠得林小满耳朵痒痒的。
“说真的。”
“火了是好事。说明大家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啊？”
她想起那些被做成表情包的社死瞬间，就恨不得原地消失。
“都喜欢。”
黄景瑜看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声音低沉而温柔，
“真实的你，最招人喜欢。”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屏幕里，他深邃的眼眸隔着千山万水望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某种让她心头发烫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有点干。
“林老师！林老师！”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烧饼那张大脸猛地挤进镜头，
“哟！鲸鱼哥！视频呢？聊着呢？没打扰你们吧？”
林小满：“……” 她默默地把镜头转向烧饼。
“鲸鱼哥！啥时候回来啊？”
“咱社里可热闹了！满姐现在可是‘顶流’！出门都有人要签名了！昨天阎鹤祥还拿这事儿编了个段子！笑死我了！”
“是吗？”
黄景瑜挑眉，看向林小满。
林小满生无可恋地捂住了脸。
“可不嘛！”
烧饼没察觉气氛，继续兴奋地说，
“还有啊！昨天有俩小姑娘，专门跑到后台门口，说是满姐的粉丝！想见‘神光’！结果被保安拦住了！后来孟儿出去，给她们签了名，还合了影！那俩小姑娘高兴坏了！说小孟儿是‘神光’座下第一护法！哈哈哈！”
林小满：“……”
她感觉自己的脚趾头又开始抠地了！
“孟鹤堂？”
“对啊！”
“孟儿人好！脾气好！小姑娘都喜欢！”
“哦。”
黄景瑜淡淡地应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对了鲸鱼哥！”
你可得抓紧啊！满姐现在这么火！惦记的人可多了！昨天我还听谦大爷说，有个什么……文化公司的老总，托人打听满姐呢！说欣赏她的才华！想请她吃饭聊聊合作！”
“文化公司？老总？叫什么？”
“好像姓……王？还是李？”
“记不清了！反正挺有派头的！开辆大奔！”
林小满赶紧打断他：
“饼哥！你别瞎说！哪有的事！就是普通的商务接洽！”
“怎么没有！”
“谦大爷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满姐！你可长点心！别被人骗了！还是鲸鱼哥靠谱！是吧鲸鱼哥？”
黄景瑜没说话，只是看着林小满，眼神深邃，带着点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小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赶紧解释：
“真没有！就是之前一个活动见过一面！人家就是客气一下！你别听饼哥瞎传！”
“嗯。”
我这边……快杀青了。”
“啊？这么快？”
“嗯。”
黄景瑜点点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等我回去。”
林小满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那句“等我回来”，听起来……怎么有点……别的意思？
“鲸鱼哥！杀青了赶紧回来！”
“回来请我们吃涮羊肉！庆祝满姐成‘顶流’！顺便……宣示主权！哈哈！”
“烧饼！！”
林小满终于忍不住，抓起抱枕砸了过去（这次砸中了）！
“哎哟！满姐饶命！”
视频那头传来一阵哄笑声，夹杂着郭麒麟“饼哥你又作死”的调侃。
林小满红着脸，重新把镜头对准自己，看着屏幕里黄景瑜那张带着特效妆、却掩不住笑意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知道了。”
“等我回去。”
林小满噗嗤一声，笑倒在了沙发上。
视频挂断。
保姆车里，黄景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退出微信，点开微博，熟练地切换到一个没有认证的小号，在搜索框输入“德云社 神光”。
瞬间跳出无数条结果。
神光普照林小满#
德云社隐藏顶流#
求神光赐我一个男朋友#
林小满捂脸表情包#
黄景瑜在逃女婿#
他点开一个热门视频，是林小满上次在德云社小剧场返场时，被郭麒麟推上台，一脸懵圈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弹幕密密麻麻：
“神光！看我！”
“满姐好可爱！”
“鲸鱼哥快来！你媳妇要被抢了！”
“孟鹤堂护法到岗！”
黄景瑜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起哄得脸颊通红、眼神慌乱却依旧努力控场的女孩，嘴角再次扬起。他点开评论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用户78435】：
神光普照。
男朋友……
只能是我。
@Johnny黄景瑜
发送。
他看着那条瞬间淹没在众多评论中的留言，满意地收起手机。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特效妆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德云社后台。
林小满放下手机，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小满！笑什么呢？”
“稿子改完了？严导那边催了。”
“改完了改完了！”
林小满赶紧收敛笑容，把稿子递过去。
“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小满一眼：
“鲸鱼哥……”快回来了。”
她看着阎鹤祥那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再看看旁边郭麒麟和烧饼挤眉弄眼的坏笑，感觉刚降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这日子……
真是……
在德云社这群“损友”的插科打诨下……
越来越……
“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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