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语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来,扫视一圈后,直接把点名册往讲台上一放:“这节课不讲课,咱们做个破冰活动——前后四人为一组,用英语介绍自己,再说说对大学的期待,最后每组选个代表上来分享。”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细碎的骚动。林薇薇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和苏晓棠凑得更近,前排两个女生也转过身,四人刚好凑成一组。苏晓棠对着前排女生挤了挤眼,用中文小声说:“幸好没跟那俩‘门神’一组,不然英语介绍都得变成吵架现场。”
林薇薇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别乱说话,眼角却忍不住瞟了眼最后排——江叙正趴在桌上玩手机,小弟在旁边跟他说话,两人完全没管分组的事,英语老师看了他们两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砚的分组倒还算顺利,和他前后的三个同学都是安静的类型,没人主动搭话,却默契地把中间的空位留给了他。沈砚坐下后,拿出笔记本,偶尔抬头听旁边人小声讨论,自己却很少开口,直到有人问他“要不要先练一遍介绍”,他才点点头,用流利却没什么起伏的英语说了两句,简单报了名字、家乡,提到大学期待时,只说“希望能专注学业”,就没再往下说。
另一边,林薇薇和苏晓棠的小组已经聊开了。苏晓棠用夹杂着中文的英语瞎侃,说“期待能天天逛商场、吃好吃的”,逗得另外两个女生笑个不停;林薇薇则稍微认真点,提到想加入艺术社团,话没说完就被苏晓棠打断:“你还真打算认真搞社团啊?我看不如咱们周末去新开的那家日料店打卡,听说人均一千多呢!”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后排的江叙隐约听见“一千多”,嗤笑一声,跟小弟嘀咕:“就这点世面,还敢在这嚷嚷。”小弟立刻附和:“就是叙哥,你上次请我们去的那家米其林,人均都快三千了。”
这话刚好被转头拿笔的苏晓棠听见,她立刻皱着眉回头,毫不客气地说:“有病啊?说话不能小声点?吵到别人了不知道?”
江叙没想到有人敢跟他顶嘴,瞬间炸了:“你他妈说谁有病?我跟我兄弟说话,关你屁事?”
“跟你兄弟说话也别吵到别人啊,”苏晓棠也来了劲,往前凑了凑,“这是教室,不是你家客厅,想吹牛回家吹去!”
“你找事是吧?”江叙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周围的同学都吓得不敢说话,连英语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眉看向这边。
林薇薇赶紧拉住苏晓棠,小声劝:“别吵了,老师看着呢!”苏晓棠哼了一声,虽然没再说话,却对着江叙做了个鬼脸,气得江叙差点冲过去。
就在这时,沈砚突然站了起来。他没看江叙和苏晓棠,只是对着英语老师说了句“老师,我们组准备好分享了”,声音不大,却刚好打破了教室里的僵持。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沈砚身上。江叙的火气一下没了发泄的地方,只能狠狠瞪了沈砚一眼,又坐回座位,嘴里还小声骂着“妈的,又坏我事”。
沈砚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用清晰的英语开始分享。他的发音标准,逻辑清晰,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却把每组人的介绍都准确概括了出来,连旁边同学提到的“想学会弹吉他”“希望能多睡会儿觉”这种小事都没落下。
英语老师听得频频点头,等他说完,还带头鼓掌:“非常好,沈砚同学不仅介绍得全面,英语表达也很流畅,大家要多向他学习。”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林薇薇也跟着拍了拍手,小声跟苏晓棠说:“他英语居然这么好,也太厉害了吧?”苏晓棠撇撇嘴,却没反驳,只是往沈砚那边看了眼——刚才沈砚站起来的时候,她好像瞥见他桌角放着一本旧旧的英语词典,封面都快磨破了。
江叙坐在最后排,看着讲台上被老师表扬的沈砚,心里更不爽了。他掏出手机,在聊天框里飞快打字,跟朋友吐槽“班里有个装X的学霸,真他妈烦”,发完又觉得不解气,踹了一脚前排的椅子腿,惹得前排同学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赶紧转了回去。
等沈砚回到座位,下课铃刚好响了。英语老师走之前特意走到江叙旁边,压低声音说:“江叙同学,下次上课注意点纪律,别影响其他同学。”江叙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玩手机,等老师走了,才对着小弟骂了句“晦气”。
苏晓棠凑到林薇薇耳边,用下巴指了指江叙:“你看他那样,肯定是被老师说懵了,活该!”林薇薇还没来得及接话,就看见沈砚收拾好书包,起身往教室外走。他走得很稳,路过江叙座位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身边的人只是空气。
江叙看着沈砚的背影,攥紧了手机,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跟小弟说:“你去打听打听,这沈砚什么来头,敢这么无视我,我非得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下午的班会课接近尾声,班主任拿着寝室分配表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说:“现在公布双人寝室分配结果,大家记好自己的寝室号和室友,今晚就可以搬行李入住了。”
名单一个个念出来,林薇薇和隔壁班的女生分到了302,苏晓棠则跟同班一个安静的女生住305,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吐槽“不能住隔壁太可惜”。直到班主任念到“沈砚,418;江叙,418”,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连苏晓棠都忘了吐槽,下意识看向最后排。
江叙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抬头看向讲台:“老师,我能不能换寝室?我跟他住一起?”
班主任皱了皱眉:“寝室是按学号分配的,不能随便换,大家互相包容一下,都是同学。”
“我包容个屁——”江叙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小弟拽了拽袖子,他看了眼班主任冷下来的脸,才不甘心地把话咽回去,却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一脚椅子,满肚子火气没处发。
放学铃声一响,江叙没等沈砚收拾东西,就带着小弟气冲冲地出了教室,临走前还不忘瞪沈砚一眼:“你给我等着。”
沈砚没理会他的威胁,慢条斯理地把课本、新书包(灰色的帆布款,边角绣着简单的纹样,是妈妈特意给他买的开学礼物)放进储物柜,又去校门口取了妈妈寄来的新被子——浅蓝色的被套,叠得整整齐齐,装在印着卡通图案的收纳袋里。他抱着被子往宿舍楼走,刚拐进僻静的小巷,就被两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江叙双手插兜,斜靠在墙上,身后的小弟站得笔直,两人堵住了整个巷口。“哟,学霸还挺悠闲,”江叙挑眉,目光落在沈砚怀里的被子上,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新买的被子?挺会装啊,以为穿得普通就没人知道你想巴结谁?”
沈砚停下脚步,把被子往怀里紧了紧,声音依旧平静:“让开。”
“让开?”江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推沈砚的肩膀,“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上午在教室无视我,现在又装清高,我看你是找打!”
沈砚侧身躲开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别动手。”
“动手怎么了?”江叙的火气彻底上来了,冲身后的小弟使了个眼色,“给我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谁是老大!”
小弟立刻冲上去,伸手就抓沈砚的胳膊。沈砚怀里抱着被子,动作有些受限,却还是下意识反抗——他攥住小弟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拧,小弟痛得叫出了声。但江叙很快就绕到他身后,对着他的后背狠狠踹了一脚,沈砚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几步,怀里的被子掉在地上,浅蓝的被套沾了灰尘。
他刚想弯腰捡被子,江叙就上前一步,踩着被子的一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想捡?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跟我住一个寝室,你也配?”
沈砚的眼神沉了沉,猛地抬头,一拳打在江叙的肚子上。江叙没防备,痛得弯下腰,小弟趁机从旁边扑过来,把沈砚按在墙上。两人对着他拳打脚踢,沈砚挣扎着反抗,却终究寡不敌众,脸上挨了一拳,嘴角瞬间破了皮,渗出血迹。
“停手。”江叙喘着气,推开小弟,看着被打得靠墙站着的沈砚,吐了口唾沫,“记住了,以后在学校别跟我作对,不然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他又踹了一脚地上的被子,“这破被子,扔了都嫌占地方。”
说完,江叙带着小弟扬长而去,留下沈砚一个人在巷子里。
沈砚缓缓直起身子,擦掉嘴角的血迹,指尖沾了点红。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浅蓝色的被套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色的印子。他没再多停留,抱着被子往校外的医院走——嘴角的伤口在流血,肋骨处也隐隐作痛,他得去处理一下。
医院里,医生给沈砚的嘴角消毒、贴了纱布,又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叮嘱他最近别剧烈运动。沈砚付了医药费,拿着药往学校走,回到418寝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寝室里亮着灯,江叙正靠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机,耳机里还放着嘈杂的音乐。看到沈砚进来,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沈砚嘴角的纱布上,嗤笑一声:“哟,还去医院了?这么金贵?是不是想告老师啊?”
沈砚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靠门的那张),把被子放在床上,又拿出课本和药,一一摆好。
“怎么不说话?”江叙关掉音乐,坐起身,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刚才在巷子里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现在跟个哑巴似的?我告诉你,别想着耍什么花样,在这学校,没人能帮你。”
沈砚铺好被子,转身去洗手间洗手。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嘴角的纱布,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轻轻按了按肋骨处——疼,但还能忍。他没打算告老师,也没打算跟江叙争什么,只是觉得,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安生。
回到寝室,江叙还在絮絮叨叨地吐槽:“跟你住一个寝室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晚上别吵到我睡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沈砚没说话,只是拿出课本,坐在书桌前翻开。台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窗外的夜色渐深,寝室里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和江叙偶尔的玩手机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