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幽暗的海水中，一直安静矗立着的石台忽然剧烈的震动了一下，金色的光芒大盛，持续许久之后，一把扇子形状的虚像慢慢浮现在石台上方。

扇子同金光僵持不下，忽然一道红色的暗芒打入扇子，那扇子的虚像一下被打得粉碎，石台瞬间炸裂开来。

碎石之间，一只全是白骨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白骨之上，隐隐可见暗红色的光芒。

汝可信前世今生?

扯尼玛淡，有的话该忘的也忘干净了，和这一辈子有毛线关系!

王一博听着耳边那个温柔悦耳的声音，默默地腹诽，但是那声音却是一直在他耳边萦绕不去。

若有来世，同吾在一起可好?

不好!我有糟心徒弟了您哪来回哪去成吗!

王一博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肿么个情况，他好像又变成了一团灵识，和当初进到灭灵阵刚开始的时候一般，周围依旧是……满满的番茄酱。

真是够了!

吾长生在此立誓，永生永世不见风法，若违此誓，神格破，神魂灭!

淡漠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悲悯的意味，回荡在王一博周围，一股浓烈的悲伤从灵魂深处弥漫，几乎要将他湮没。

那悲伤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整个灵识绞灭。

"风法!"王一博猛地睁开眼睛，却是看到了白色的床帘，风轻轻扬起上面的流苏，安静柔和。

王一博面色有些发白，紧紧地攥着衣袖，出了一身的冷汗，那股令人心悸的悲伤还未完全消散。

"可是梦靥了?"华容端着药碗疑惑地看着他。

王一博闭了闭眼，然后才转头看向华容，待他看清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苦黑色药汁时，额头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他翻过身背对着华容，淡淡道:“我还没醒。"所以就不用吃药了么么哒您慢走不送!

"你这身体撑不了不久了。"华容叹了一口气，"若是解不开灵契后果，可想而知。"

王一博坐起来淡淡地看着他，"所以呢?"

“所以先把药喝了吧。”华容的笑自带闪光效果。

“……"我真是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华容!

"师父，文晋求见。”文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一博一把拿过药碗,不带喘气地全喝了下去，苦得心里的小人痛不欲生地打着滚。

华容笑得纯良无辜，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进来。"王一博恨恨地磨了磨牙，然后就见文晋带着文方进了门,在看到华容站在床边的时候面容稍微扭曲了一下。

师父的身边换人…...还挺快。

"师父。"文晋略显尴尬地低头，“今日让徒儿前来可是有事?"

王一博点点头，然后从床上下来，结果腿发软差点跪下，华容虚虚扶了他一把，他干咳了一声道:"掌门可回来了?"

“掌门刚回来。"文晋回道。王一博冷笑一声，"走吧。"

"同掌门去讨个说法。”同样是血脉至亲，因为一个小时候受的苦多，而另一个是同父异母，就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么。

文子伊同王临一道追白邛，结果最后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她只好一个人回来，此时正在崇化山大殿之中同诸位长老解释事情的缘由,却不料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煌?"文子伊眼中先是讶异，然后满是欣喜。

王一博抿了抿唇，不知道她眼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如果真的不在乎，又何必惺惺作态?若是真的在乎，又是为何连一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文晋走到了大殿中，朝着文子伊道:“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问掌门。”

文子伊似乎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神色有些尴尬道:“小煌，这件事情我们可以私下里再说。"

"不必了，正好趁着今日大家都在这里，我也想听听诸位长老的看法。"王一博冷笑一声，"若是私下里谈，我怕您不忍心。"

原本打算离开的众位长老听到这话也神色疑惑，只听王一博淡淡道:“我只是想请问掌门，缘何文清和文芝进到我重凰岛，擅自启动了灭灵阵?我顾念同门之谊提醒文芝和影机，文芝又因何将我撞下飞剑落入灭灵阵?"

王一博顿了一顿，声音越发冰冷，说到最后他轻笑了一声:“而我最想问的，是为何重凰岛沉没之后，掌门和影机师弟说我是再次闭关却对文芝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逼着看到一切的文晋不得不脱离文氏?"

“我文煌修炼数千年，自认为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夷陵文氏，掌门和师弟所做所为，着实令人心寒。”

王一博说完，大殿之中一片寂静，诸位长老面面相觑，他们本就对重凰岛沉一事有疑问，更遑论一贯老实巴交的文晋忽然脱离文氏，再加上王一博昨日的暗示，一时间惊疑不定。

影机面色阴沉，站出来对王一博道:“师兄所言未必属……”

“呵，未必属实吗?”王一博冷声打断了他，"你是文芝的师父，掌门是文芝的亲姐姐，你们所言便属实吗?师弟别忘了，你们所说闭关去了的文煌老祖现在就站在这里，究竟是谁属实，我相信众人心中自有论断。"

“文煌。”文子仪声音发沉，神色亦不好看，“此事尚未查清，容后再议，我必然给你一个交代。"

王一博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笑道:"是，掌门。"

出了大殿，王一博缓缓地叹了口气。

文煌，当初能被人害到那般模样，心中的不甘怨怼如此强烈，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文晋，除了文氏，你可有容身之所?"

"有。"文晋点点头。"那便好。"

"你真的想好了?”华容微微蹙眉，“虽然我勉强帮你解开封印灵力的咒术，但是这是文氏的咒术，会对身体……罢了，这身体也撑不了多少时候了。"

"……”王一博抽了抽嘴角，大哥您老人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了成不?

"你的灵契，若冒险一试，我有三成把握。”华容温柔一笑道。

"你怎么什么都会?"王一博带着奇异的目光打量着华容，要知道这个连肖战那家伙都没有办法。

这种温柔似水自带万能光环的标配……略诡异啊有木有!

华容被王一博这诡异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微微一笑，"有问题吗?"

被强行安利了温润美男凶残一笑的王一博讪讪摸了摸鼻尖，“真厉害。”

"你那徒弟呢?"华容眯了眯眼，"你这般急着恢复修为，不会是为了他吧?"

“我得去找他。"王一博垂下眸子，淡淡道。

华容叹了一口气，“罢了，能找到一心人实属不易，只愿他值得托付。"

"我也很值得他托付。"王一博一本正经道。华容失笑，“你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一般一般。”王一博皮笑肉不笑，忽然头顶一重，然后听到了华容温柔的声音:"你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卧槽摸头杀!!劳资才没有紧张!

王一博惊悚地瞪大了眼睛，瞪了半晌才幽幽道:“你做什么?"

“安慰你啊。”华容很是疑惑地望着反应过度的王一博，"阿尚紧张的时候一摸头就好了。”

"阿尚?"

"我的灵宠。"华容干咳了一声，"一只……狗。"

"……"

几日后，前去寻人的弟子多数都回来了，但还是有许多弟子至今不知所踪，虽然文氏依旧没有放弃寻找，但是大家都对结果心知肚明。

王一博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了手中的毛笔，他吹了吹尚未干掉的字迹，折好之后将信放进了信封。

入夜，王一博捏了个隐息决，走到了文芝的房间中。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也不指望文子伊和影机能对文芝做出什么惩罚。

文芝所做有她自己的理由，但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责任。

翌日。

王一博笑着同华容告别。

"你昨晚做了什么?”华容依旧笑得春风和煦。

王一博很是纯良无辜的挑了挑眉，"我一般不惹事。"

“你的修为恢复了，但是灵契并未解除，三个月之内来找我。"华容无奈，将一滴血放入定位符中，“到时候我在哪里上面会告诉你。"

"多谢。”王一博将符纸收了起来，“你是去找王临吗?"

“他暂时还没有事，我得回华紫宗一趟。”华容笑了笑，“毕竟几百年没回去了。"

"保重。”王一博冲他笑了笑，跳上飞剑便朝着夷陵文氏的方向飞去。

海啸几乎毁去了大半个岛屿。这个早已岛屿一片狼藉。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海边响起，那是枯枝被什么踩断的声音，然后一只仅剩白骨的手搭在了树干之上。

原本还是棕色的树干瞬间变得枯黑，连带着树枝上的绿叶都瞬间枯死，周围弥漫着一股死寂之气。

"呵……"一声轻笑，却是带着刺骨的冷意。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继续，等到那声音停下的时候，从高空俯瞰而下，几乎半个岛屿都变为了枯黑色，浓郁的死气笼罩在周围，看上去诡异森冷至极。

一个身披黑袍的人立在残破的殿宇前，宽大的黑袍将人全部包裹起来，那人看上去很高，却是瘦得骇人，因为那黑袍看上去空荡荡的。

黑袍宽大的帽子遮住了那人的脸，黑袍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站着的地面，一圈的焦黑色，明明是死物，却依旧能被沾染上死气。

海风渐渐变大，吹起了黑色的袍子，隐约可以看到那白骨嶙峋的胳膊。黑色的衣袍紧贴着那人的脊背，竟是清晰的显露出了肋骨的形状，那人浑不在意地笑了一声，却是难听至极的沙哑刺耳。

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自己一人承受灭灵之力，原本是想要借着体内的青龙血脉将其吞噬而后化为己用，一开始确实如此，结果却不知为何灭灵之力忽然不受控制，将他完全反噬。

他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偏偏这股力量对他无比熟悉，进入他的骨血，然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肖战抬起手来，白色的骨爪看起来格外可怖，上面还萦绕着暗红色的光芒，看上去分外诡谲骇人。

他现在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神魂却偏偏被束缚在里面不得出，他很有自知之明，那股力量……至少他现在是撼动不了的。

他本身无法控制灭灵之力，所到之处凡是生灵，必然生机断绝，死寂一片。

仿佛注定他只能是独自一人。

"师尊……”沙哑刺耳的声音让他微不可察地紧了紧拳头。

若是师尊看到自己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黑色的衣袍内沉寂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子，离开了原地。

师尊不会嫌弃他。

但是他不想让师尊看到自己现在这幅鬼样子。

师尊也是生灵，若是他靠近，师尊的生机会被他吸食殆尽，暂时.....还不能。

他需要时间。

穿着黑色衣袍的人越走越远，不就整个岛屿就陷入一片死寂。咸腥的海风刮过，素衣淡漠的男子御剑而过，过了没多久却又再次回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岛屿。

这个岛屿处处弥漫着死气。

王一博蹙着眉落到了岛上，然后便看到了大片枯黑色的树木，同灭灵阵中所见如初一辙。

尼玛这是案发现场吗!

就好像什么鬼东西在岛上转了一圈将岛上的生机全部给吸食干净了一样....

王一博抿了抿唇，压抑住快要冒头的猜想，捏了一个灵气罩，进到了海底。

说实话作为一个资深路痴，他对在深海中找个石台果断没有信心,但是，他现在恢复了修为啊……虽然这修为不是他自己的吧。

转了没几圈，他便寻到了那处石台的所在，只是那里只剩下了石头渣，但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肖战没事。

可是，他去了哪里?

王一博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岛屿上所见，心忽然又猛地被揪了起来。

"师父……”文芝颤抖着抓着影机的衣袖，面色一片灰白，"师父，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文芝。”影机沉声道:“你的元丹已经被毁了，修为，尽废。"

"啊!"文芝忽然尖锐地大叫出声，刺耳的声音让影机皱了皱眉，可是依旧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头。

"文芝，没事。”他看着状若癫疯的女子，英俊的脸庞上却是浮现了淡淡的笑意。"文芝，没事的。"

“我修为尽毁和凡人又有什么两样!”文芝满脸是泪，满脸的愤恨和不甘，“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毁了我的元丹!!"

“是他……一定是他……他恨我故意将他推入死境!他是在报仇!文煌这个贱人!!他不得好死啊!”

影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师父，师父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文芝忽然睁大了眼睛，带着泪水的脸上勉强积蓄起一丝笑意，“师父你这么厉害，一定能让我恢复修为的对不对!"

影机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师父你说话啊!"文芝绝望地低吼了一声，在没有得到影机回复后痴痴地笑了起来，"师父……师父，我……是个废人了……哈哈哈，我是个废人了!文煌!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文芝，为师还在。”影机轻轻叹了一口气。

门外，闻讯赶来的文子伊迟迟没有进入房间，她低垂着眸子，却仿佛是解脱一般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里面的哭泣声嘶吼声渐渐消失，门才被人打开。

文子伊抬起头，便看到脸色苍白的文芝安静乖巧地任由影机抱在怀中，脸上满是泪痕，紧紧锁着眉头，沉沉地睡着。

"文煌消失了。”文子伊对影机道:“就连我也找不到他。"

影机同她对视了一瞬，摇了摇头，脸上是稀少的淡淡的笑意。"还望掌门，允我带着文芝离开。"

"你……”文子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文芝她，已经是一个凡人了，凡人的寿命，不过一瞬。"

影机看向怀里的人，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我会带她去凡间界，让她忘记这里的一切。若是在凡间界，她的人生不过刚刚开始。”

"你等了她这么多年，只换来这转瞬即逝的几十年，值得吗?"文子伊对于影机的做法很是费解。

"我不知道。"影机摇了摇头，"但是，我愿意。”

数千年之前，当他看到在树洞里蜷缩着的那个衣衫破烂的小女孩当他因为一时的怜悯由着她拉着自己的衣袍，当他冰冷的目光落入那双惊慌胆怯却是不甘的瞳眸，当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叫师父的少女。

当他强行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便知道，他愿意。

愿意为她舍弃所有人的性命，愿意为她用尽阴险肮脏的手段，亦愿意为她不必在意师徒之名等待千年....

更愿意为她抛却这千年修为，携她归隐入凡间，再不问世事。还她一个初见。

陪她从红尘初雪，行至人间白头。

文子伊没有阻拦。

文芝原本有自己的命数，她却让影机带文芝来到了修真界，亲眼看着文芝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变成如今善妒狠辣的模样。

她望着远去的师徒二人，是幸也不幸，是对也不对，谁又说得清，看得明。

文子伊缓缓叹了一口气，终是天命不可违。

“文晋吾徒:

为师已了结此处恩怨，今日起便远游历练，你生性良善敦厚，与人为善，却也易识人不清，受人欺瞒。今后凡事思虑再三而行，

与人交往但求留得三分，切忌过善。

为师此去不知何年何月得返，阿罌托于你照顾，望你勤加修炼，待至来日，师徒再会。

师文煌。"

文晋缓缓折起手中的信纸，将其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纳戒之中。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大乌龟的脑袋，阿罌舒服地眯了眯眼。"阿罌，师父又走了呢。"

"师父总是担心我太善良了。"文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就是老实了一点，没有那么好欺负。"

阿罌喷了喷鼻息，用那双小眼睛斜着瞄了他一眼，继续求抚摸。

"连你都看不起我!”文晋哭笑不得，良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师父......徒儿定，不负师父所望。"

等师父你回来之时，徒儿定大礼相迎。

王一博是一字一句斟酌着写下这寥寥几句话，为文晋，也为文煌。文煌已注定没有归期，再过不久，连文煌的躯壳也将要消散在这天地间，再也无从寻找他存于这世间的痕迹。

王一博知道自己不该管这事。

但是文晋却是亲眼见到了文煌在自己面前落入灭灵阵，他以为文煌死了，所以不惜脱离文氏，不惜同掌门长老为敌。

但是看到他回来之时却是欣喜若狂，那是满眼的欣喜和孺慕。

留下淡淡的希望，为了这个单纯敦厚的便宜徒弟。

总会有那么一天，文晋会将等待当做一种习惯，等他有了自己的徒弟，等他不再因为是否能等来自己的师父而执着，然后渐渐淡忘。

那淡淡的希望，总会让一个人的眼中充满色彩。

海面上，那些被海啸毁得七七八八的岛屿上又重新迎来了它们的主人。

夷陵文氏此次几乎是遭遇了灭顶之灾，但是所幸大多数弟子安然无恙，然后便是重建夷陵文氏。

影机长老带着徒弟远游了，文煌老祖再次闭关了，最好欺负的文晋师叔也准备离开文氏。

文晋师叔要远游历练。

海边，咸腥的海风扬起了众位小弟子青色的衣袍。

"文晋师叔，一路顺风!”

"文晋师叔，记得回来啊!"

“文晋师叔，早去早回!"

“文晋师叔，一路走好啊!"

"……”众位小弟子:哥们咱不会说话能别说话吗?

"大家好好修炼，师叔会常回来看你们的。”文晋跳上了阿罌的龟壳，接着阿罌飞一般的便游远了，独留下目瞪口呆的一众弟子。

尼玛那是一只乌龟!?

“噗咳咳咳!"海面上忽然冒起了一个个泡泡，还伴着一阵咳嗽声。

文晋一惊，让阿罌停了下来，便看到海面上冒出了一个湿漉漉的脑袋。

"文方?”文晋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师叔，我也要远游!"

身后是正在重建的夷陵诸岛，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海面，深蓝的海水连接住湛蓝的天际，暖暖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让文晋微微眯住了眼睛。

两人一龟朝着远处一路前行，在蓝色的背景下慢慢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未来是什么模样，谁又知道。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碰到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