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找出了一个篮球大小的鱼缸,这还是他原来准备送给肖战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后来想到肖战不喜欢吃鱼,干脆换了别的。
王一博将小乌龟从大鱼缸中捞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了小鱼缸之中,肖战有些无语地看着他道:“所以……师尊为何还要将这个大的搬过来?"
"盛水。"王一博将小鱼缸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之上,很是满意地看着小乌龟又伸出了小脑袋,头也不回道:“你捏个净尘决将大的洗一遍。"
甚少用净尘决的某老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沦落到用它来洗鱼缸的境地,肖战看着王一博看向死乌龟的目光,有种自己要“失宠”的错觉.…....
看够了小乌龟,王一博才起身,看着在大鱼缸旁边已经怨气冲天的自家徒弟,觉得应该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王临醒了。"
肖战的脸色又黑了几分,王一博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话题找的好像不对?
"文子伊找我过去,说王临曾来过文氏,他想要文煌和文子伊的精魂之血。"
肖战闻言扬了扬眉,今天他已经是第二次听到精魂之血了,"做什么?"
“延缓天道崩坏。” 王一博坐了下来,伸手倒了一杯温水推给肖战。"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文煌关于无上废墟的梦境?"
"记得。"肖战抿了一口水,然后很是随意地舔了舔唇,端的是一个邪魅诱惑。
卧槽为师的眼睛要被闪瞎了!
王一博默默地低下了头,在这么下去真的要把持不住了啊....
"咳。"他干咳了一声,定了定心神继续道:“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当时没有告诉你,梦境之中有你父母,还有连奕名。"
王一博又接着上次的梦境将整个故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包括最后肖天羽为了救严訾墨导致楚琪、连奕名和肖天羽一同陨落的事情。
说完,王一博心里还是略微有一些忐忑,毕竟他一开始没有告诉肖战,他想隐瞒这件事情的原因虽然告诉自己是想等弄清楚整件事情之后再告诉肖战,但是真正的原因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大概…...是不想肖战回想起自己的父母吧。
刚刚出世,还未来得及见父母一眼,便被独自留在这个世间,然后在修真界的最底层苦苦挣扎,没有母亲的温软细语,也没有父亲的强大保护,当他被人欺凌踩在脚下的时候会不会也想问自己,爹爹和娘亲去哪里了?
会不会,问得次数多了,心里的希望随着漫长的时间一点点破灭,只能自己独自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一只绝望无助的小兽默默地舔舐伤口,然后一点点冰封起自己的内心,别人再也无法窥探分毫?
再提起他的父母,哪怕面上表现得如何不在乎,内心深处的伤疤还是会被揭开,然后变得鲜血淋漓,最后在他风轻云淡的目光下一点点结痂,等待着下一次被谁不经意地揭开…….再循环往复。
王一博抬头,看着他有些沉寂的目光,那凉薄的唇甚至还微微勾起,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笑,一贯的风轻云淡,仿佛他们在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别笑了。"王一博抿着唇,不知道是在和谁生气,只觉得十分讨厌自己提起的这个话题……就算他一早就决定好了要告诉肖战这件事情,但是这种情况下自己提出来还是有些气闷。
太葬情绪了....
肖战很是配合地收起了笑容,似乎是看透了王一博心中所向一般,他低低道:"师尊,我没有见过他们。"
“既然从未得到过,那么也不会去在乎。”
青年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紫眸中带着淡淡的冷意,窗外暖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是依旧掩盖不了那周身的冷寂。
从来没有得到过温暖的人早已习惯了冰冷,对所谓的温暖不屑一顾。可若某天被突如其来温暖包围之后,又怎会舍得再回归冰冷。
“肖战。”王一博隔着桌子坐在他的对面,缓缓道:“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
话到了嘴边,却是拐了一个弯,看着肖战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王一博接着道:“这么笨呢。"
"嗯。"肖战居然很是认同地点点头,对他道:“所以师尊要好好教。"
王一博失笑,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我尽量吧。"
不管你的过去是怎样的一片黑暗寂静,也不论你的将来是怎样的风云叱咤,我只求此刻你能安静自若地叫我一声师尊,然后知道彼此都在,这样就好。
"姐,你为什么不惩罚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文芝很是生气地瞪着坐在上方闭目养神的女子。
"芝儿,休要再胡闹。”文子伊微微蹙眉,“我已经问过他了,小煌并不希望我们干预这件事情。"
文芝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地攥紧了衣袖。“可是他居然叫我师侄,还说那个陌生的男人是我的长辈!他凭什么这么侮辱我!"
"芝儿。"文子伊无奈地睁开了眼睛,缓缓道:“你辈分比他低这是事实,他叫你师侄也是应当,这不是侮辱。"
"我不管!"文芝很是气愤地喊道:“他辈分高又怎么样?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流落在外这么长时间,我受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全部都是他欠我的!"
"文芝!”文子伊猛地抬高了声音,"当初的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和小煌并没有关系,以后这些话不要再在人前说起。"
"呵呵,好一个不要再在人前说起!”文芝红着双眼,十分激动地站了起来,“说到底他文煌才是你亲弟弟,就算不是一个母亲那也比我这个半路找回来的亲妹妹强!"
"芝儿!”文子伊目光严厉地喝了一声,刚要再说话,便见文芝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顿时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终归,是她欠文芝的。但是文芝却是一口咬定了是文煌的错,大概是觉得小煌占了那份原本属于她的宠爱,但是文煌为之付出了多少,她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多少也会有些心疼。
但文芝,是她的亲妹妹,她欠文芝的太多。
"师父,徒儿是来问您需要添置的东西,毕竟您已经闭关一千年了。"文晋先是很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然后才抬头望向王一博。
王一博此时正坐在文煌的豪华大厅中听着文晋这番话,心想文晋是怎么在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房间中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来。
你没看到你家师父已经富得流油了吗?
王一博很是认真地思索了半天,才问道:"有……乌龟吃的东西吗?"
文晋显然是愣了一下,而后恍然一笑:"师父是说阿英吧?"
哦,原来小乌龟有名字啊。
王一博掩饰性地抿了一口茶,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便见文晋很是苦涩?地一笑:"师父的坐骑不是一直自己觅食的吗?"
等等等! 坐骑?!
哥们你有没有搞错啊喂!
让我一个俊美潇洒……呃好吧,身强体健的年轻人骑着一只大王八在天上飞!?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好不好!
"嗯,为师最近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王一博摆了摆手,"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别的东西了,没有要紧事情的话…….就不用特地过来了。"
"是,师父。"文晋又行了一个礼,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然后某个刚刷完鱼缸的徒弟心情极其不爽地从内室走了出来,王一博淡淡道:“文煌的徒弟,很有礼节。"
“哦?"肖战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师尊也想让我很有、礼、节?"
王一博一抽嘴角,这东西早在上辈子就让你毁尸灭迹了好么……
"不指望了。”王一博挑了挑眉,看着已经很是嚣张地抱住他的腰的某个徒弟。"纳戒里面有被褥吗?"
肖战不解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懒懒道:“大概有吧,做什么?”
王一博伸手推开那只大脑袋,很是高冷道:“那个竹床,硌人。"
"对了,那个铃铛呢?”王一博偏了偏头问他。
"什么铃铛?"
"十九给我的那只。"王一博一副你丫挺会装的表情看着他,肖战却是没有多少印象,他大约记得好像有那么一只琉璃的铃铛,在纳戒中找了一会才找到。
王一博接过铃铛,虽然十九说让文子伊看到这个铃铛就会帮他解开身上的咒术,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并不适合将咒术的事情告诉文子伊。
文子伊给他整体的感觉…….并没有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他摇了摇手中的铃铛,那铃铛并未发出声音来,莫清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这个琉璃的铃铛看上去年代已经非常久远了,发不出声音来也算……
"不正常。”
"怎么了?”正在努力回想铃铛由来的肖战一愣。
"这铃铛,有点眼熟。”王一博将铃铛放到自己的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讶异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好像是长生腰间系着的那个琉璃铃铛。"
他只在文煌的梦境之中见到过长生,虽然只是一个残影,却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除却那强大的威压和看不清的面容之外,那一身装扮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描金暗纹的白衣,火红的腰带,用金色丝线系在腰间的铃铛,当时他还觉得那铃铛十分漂亮多看了几眼,而这个铃铛十九给他之后接着就被肖战给拿走了,事实上他连铃铛什么样子都未曾仔细看过。
如今躺在他手中的琉璃铃铛看上去很是沧桑,虽然他感觉用沧桑来形容个铃铛相当诡异,但是他就是这么想了。
"只是像吧?"肖战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沉声道:“不过是个铃铛。"
王一博一想也是,若这东西真的是长生带着的那只,放在现在岂不是有市无价的灵物,十九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也不会随意将这东西送人的。
"怎么了,不舒服?”王一博看他一个劲按着眉心,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肖战摇摇头,王一博拉着他就往竹屋走,"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师尊陪我?"肖战拽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丫一个老妖精竟然还卖萌!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一博淡定地别过了自己的狗眼,一边走一边道:"你小时候不舒服的时候才会要人陪。"
“其实也不算小。"肖战凑上来,"那会也就一千三百来岁。"
"……”真是对不起老是忘记您老人家以前最会装蠢卖萌了!!
肖战进了屋,王一博看了一会小乌龟才进去的,盛着小乌龟的鱼缸被肖战丧心病狂地丢到了门外,说是这样有助于乌龟吸收天地之灵气,汲取日月之精华。
这个勉强的借口差点让王一博破功,特么就是一个乌龟你以为是石猴呢还天地灵气!
一边默默鄙视着肖战的丧心病狂,王一博一脚迈进了屋子,然后脚步略微僵硬地停顿了一下。
肖战正慵懒随意地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那个琉璃铃铛把玩,他紫眸微垂,黑色的长发就那么肆无忌惮地铺散在床上,许是听到了声音,他抬起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那淡紫色的眸子里沾染着些许笑意,就好像黑暗之中一圈一圈漾开的细碎的光,波光粼粼,带着淡淡的温柔,再往深处看,里面是无尽的冷寂。
卧槽……王一博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因为过度劳累而亡了,却是始终没有舍得移开眼睛,那双眼睛真是……该死地好看,就好像世间万物,除了自己再也容不下他人一丝半毫。
妈的扯淡!
王一博定了定心神,移开了眼睛,《仙魔途》里面几乎每一个男主的妹子都会有这种感觉,尤其是那些排名靠前出镜率大的女主们,大概都会有这种”仿佛在他的眼中只有我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感觉。
呵呵,事实证明这只是错觉,若是真的按着每一个女主的感觉来看,肖战岂不是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睛?
幻想了一下浑身上下全是眼睛的肖战…....王一博忽然感觉眼睛好辣。
再也无法直视徒弟漂亮的眼睛了肿么办啊啊啊啊啊!
"师尊,你为何如此……”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的某老祖有种淡淡的忧伤,原本以为使用美人计自家师尊会毫无抵抗能力的,可是师尊现在这幅表情着实….….让人挫败啊。
顶着一张惊悚脸的王一博自以为很是淡定地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淡定且语重心长道:“小战,这样对脖子不好。"
"……”某老祖忽然感觉心好累,然后很给面子地瞥了王一博一眼,翻身,背对着王一博躺好。
吆,这是闹小情绪了?王一博眨眨眼,起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戳戳胳膊,没反应……摇了摇胳膊,还是没反应.….…
瞧瞧我家徒弟,连闹个小情绪都闹地汹涌澎湃暗流涌动!
王一博无奈地挑挑眉,伸手将他向里面推了推,然后顺势躺在了旁边,清冷的嗓音还带着一丝笑意。"其实,挺好看的。"
说完半晌肖战都没有动静,王一博实在是抵不住睡意,马不停蹄地就去会周公了。
又过了一会,一直背对着他的人才转过身来,正巧对上那张安静的睡颜,凉薄的唇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那双紫眸中带着淡淡的冷意,却是无比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
同清潇的容貌相比,文煌更多了一份灵动和生气,却依旧是难掩那清冷淡漠的气质,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来自于师尊的灵魂。
不同于他自己对外物的冷漠排斥,那是一种淡淡的漠然,心里在乎着却又不会在意,能够触动他的….好像只有他。
这个认知让肖战愉悦地扬了扬眉梢,然后一个如蝴蝶般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正在熟睡的人耸了耸鼻尖,然后嘟囔了句什么,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肖战笑笑,也闭上了眼睛。小战。师尊刚刚说。
许久没有来过文煌的梦境,所以王一博还是被吓了一跳,这里不再是无上废墟,而是琉云派。
当王临朝他看过来时那冷冰冰的目光简直太过销魂,就好像大夏天在冰天雪地里打了个滚那般凉爽。
"我希望这件事情以后都不要再提起。”王临收回了目光,一袭白衣宛若仙人,带着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圣感。
王一博和其他人一同点头,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冰仙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啦!人品绝对没有问题的好不啦!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文子伊,只见她垂着头出神地望着桌子上的茶杯,这个时候的文子伊还是一副瘦弱的模样,只是神情很是严肃,已经有了后来那副大家长模样的苗头。
“此次无上废墟之行颇为波折,肖天羽楚琪陨落之事由王临向琉云派报备,连奕名我会去连氏那边解释,白邛失踪一事,还有劳白衷师兄和白程师妹。"
华容神色平静地对着众人道:“理由就按我们事先商量好的说,这件事情的责任在我,我并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无上废墟……大家也看到了,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般简单。”
之后华容和王临又详细交代了一遍之后的处理事项,王一博听得云里雾里,干脆发起了呆,毕竟不管怎么样这都已经是六千年之前的事情了,他在这边看着就好,只是他越发不明白文煌想让他看这个梦境的真实意图了。
文煌魂飞魄散之前对白程的憎恶不似作伪,可是梦境之中几乎全部都是围绕着无上废墟,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文煌,你发什么呆呢!"清脆的声音让王一博一个激灵,然后便见白程正不满地瞪着他。
我靠妹子你天天瞪怪不得眼睛这么大!
靠啊….又是眼睛!王一博欲哭无泪,不就是被肖战看了一眼么怎么就和眼睛杠上了呢!!
"我们走啦!”白程拽着他的胳膊将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王一博迷迷瞪瞪地看了周围一眼,"人呢?"
“早都走了。"白程很是无奈地叹气,然后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姐姐怎么连句话都不同你说?刚才都走到你边上了,然后看了你一眼就离开了。"
“哦。”王一博点点头,被她一路拽了出去。
“你有那个冰块疙瘩就行了,别肖想我家华容师兄!"
王一博抽了抽嘴角,丫的居然叫冰仙冰块疙瘩,还肖想你家华容师兄!?我一直肖想的都是自家乖徒儿好伐?
等等,肖想这个词儿是这么用的吗啊喂!
"哎,你姐姐。"白程用胳膊捣了捣他,正在出神的王一博猛地浑身一僵,冷声道:“我没有姐姐!"
白程莫名其妙地看了脸色难看的人一眼,纳闷地指了指远处站在树下的女子,"那不是文子伊吗?”
“啊?"王一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喃喃道:“原来是文子伊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白程不解地看向他。
"没什么。”王一博抿了抿唇,掩去了眸中的晦涩,他眯了眯眼,远处的文子伊好像在很着急地找什么东西。
“我们过去看看。” 没等王一博回答,白程就拉着他跑了过去。"文师姐在找什么啊?"
"没找什么。”文子伊头也未抬道,忽然她猛地抬起头来,声音中有些惊讶。"原来是你们啊。"
"师姐在找什么,我们也可以帮忙找找啊。”白程笑道。
"没……就是,就是一个琉璃的小铃铛,看上去很旧的样子。"文子伊的面色有点不太自然,“是以前带着的头饰。"
"我们帮你找。”白程拉着王一博就开始低头找起来,文子伊连说声不用的机会都没有,只是脸色更加难看了。
王一博同白程找了一会两个人就分开找,忽然他看到了草丛中闪了一下,走近一看果然是那个铃铛,和十九给他的那只一模一样。
"小煌,那是我……"
"….….煌,快,放……”
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人影也越发模糊,他隐约中好像听到了一个温柔悦耳的男声。
“此为吾亲手所做,予长生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