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的紫瞳幽深,挺直的鼻梁如同玉琢一般,但是那微微勾起的唇角暗示着他心情很不好。
“恶心?”他语气很温柔,神色很温柔,但是王一博怎么看怎么凶残!
"不恶心!"他急速道,身体里传来的剧痛又想将他撕扯进去,王一博一下抓住他的袖子,匆匆道:"那个人不是……呃……”
痛的说不出话来,王一博死死抓住他的袖子,额头上汗珠滚落,肖战这下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他伸手扶住他,冷声道:“到底怎么了?"
‘你放弃吧,你的灵魂很脆弱,要是你乖乖的,说不定就不用灰飞烟灭。'原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可能!'王一博在心中道,忍着疼,他咬牙盯着肖战道:"那个人,不是.…"
“先别说话。”肖战一把将他抱起,然后出了门。
卧槽!你大爷的听完能死吗!!
王一博觉得自己快被肖战给气死了,肖战走得很急,王一博痛的根本说不出话来,然后他便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灵阡笑,肖战抱着他,一股无形的力量向灵阡笑抓去,灵阡笑感知到危险急速向后退去,速度却抵不上肖战,她脖子便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抓住,呼吸不畅。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肖战紫色的瞳眸满是暴虐,声音却是平静地可怕。
"我能…做什么?"灵阡笑费力道。
肖战脸色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师尊只有在宫殿的时候离开过我,他只和你待在一起过。"
灵阡笑看着他,突然就笑出了声,“本来以为吾王将妖族交于你手,你能将妖族壮大,却不想吾王刚走,你便为了一个男人对圣女出手。"
肖战冷冷地看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别逼我杀你。”
她上一世以命相换,他很感激,但也仅限于感激,但是这并不代表这辈子他就不会杀了她。
"您不必着急。”金发男子从远处走了过来,礼貌而疏离地笑道:“圣女大人她擅长摄魂之法,估计只是看了看真人的记忆罢了,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损伤。”
灵阡笑恶狠狠地瞪了莙音一眼,这个人天天和她作对,该死!
肖战的力气加大了几分,灵阡笑脸色已经开始发青,莙音神色一变,肖战这是真的动了杀心,连忙道:“真人情况不妙,您还是先看一下吧。"
肖战闻言低头,便看到王一博脸色惨白地紧闭着眼睛,浑身还在发颤,当下什么也顾不得,立马问道:“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莙音走近几步,把住他的脉,皱眉道:“真人这是…....神魂不稳,咦?"莙音讶异地看着他,再次把上他的脉,"奇怪,现在又稳固了。"
怀里的人缓缓地睁开眼,冰冷的目光看着肖战和莙音,当即便挣扎着从肖战的怀中下来,肖战不放心,还是扶着他的胳膊。
“我无事。”他冷冷地看向那边还未缓过劲来的灵阡笑,“摄魂之术?"
“你现在不是妖族的王了吗?"他看向肖战,肖战抿着唇没有说话,显然还是记得他说妖恶心的事情。
他也不介意,只是浮上了一抹冷笑,淡淡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杀了?"
肖战紫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师尊想让她死。"
“她差点让我没命。"一袭白衣的男子神色淡漠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放过她?或者…….”她顿了顿,轻声道:“你不舍得?"
肖战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杀了便是。”接着,他一挥手,消失的力量迅速增大,紧紧扼住了灵阡笑的咽喉,还未等莙音阻止,便听到一阵惊叫声,方才灵阡笑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抹血色和淡淡的血雾。
王一博眼神里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留给了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肖战微微眯眼,总觉得,师尊变了。
少了些什么。
他啧了一声,师尊每次看到他杀人,眼中总是会流露出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厌恶或者是责怪,而是更深沉的东西,并不令人讨厌,甚至让他暴虐的心能够冷静下来。然而刚刚,只有淡漠。
入夜,一袭白衣清冷的男子在床上打坐,只是偶尔会露出痛苦的神色。
“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原身看着已经缩在角落里的王一博,很是不耐烦。
王一博如今魂魄皆被束缚在一处角落里,但是他还是不停地试图冲破,然而顶多只能让原身微微感觉到痛苦罢了。
“我要和小战说清楚,这根本不是我!"王一博大声道。
"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是这般天真?”原身冷冷地道:“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一开始便是你鸠占鹊巢,让我这些年只能待在身体里看你做那些蠢事,现在我回来了,你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王一博顿时语塞,他…..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是他一开始抢占了人家的躯壳,现在物归原主也是理所应当,但是......
“你不许伤害肖战!"
"呵,那个肮脏的东西,当初我明明已经把他杀了,居然又被沉坷复活了。”原身声音冷下了好几度,“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王一博怒气冲冲道:“就算你看不惯楚琪和肖天羽,但是稚子何辜!"
"哼,楚琪那个妖女,勾引哥哥不成便去勾引那个笨蛋,那个笨蛋居然傻到这种地步,稚子何辜?哈哈哈哈!你怎么不问问当初她杀翎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稚子何辜!”原身的声音里满是恨意和不甘。
翎宝!!
王一博觉得即使现在自己是魂魄状态自己的脸也已经扭曲成了麻花的形状,卧槽小爷我翻遍原著也翻不到有翎宝这个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身你醒醒!醒醒!
原声说完便沉默了,可是王一博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不甘和悲伤,但是这也掩盖不了他的震惊,以及诡异的极其强烈的好奇心!
“咳咳。”王一博干咳一声,极其“自然”地问道:"翎宝,是谁?"
“我哥的孩子!”原身似乎是被他打断了回忆,冷声应道。
"…"王一博。
我擦擦擦孩子的娘是谁啊亲!
“你好奇?”原身声音更冷了,王一博不雅地翻了了白眼,淡淡道:“反正我是出不去了,就当满足一下好奇心不行吗?"
"她已经死了。”原身似乎是很久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情,声音都有些发抖,“被楚琪,亲手掏了心……她刚刚降生,不到一月,就被那个贱人掏了心!"
王一博被他凄厉的声音吓得一抖,不怕死地问道:“那,你哥当时在哪里?"
原身没有再说话,只是无尽的沉默。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眨眨眼,“打个商量,我不和你抢壳子了,你替我再找个身体可好?"
“想得到美!”原身讽刺的声音传来,“你让我深陷黑暗中这么多年,不让你尝尝这滋味然后魂飞魄散我就心有不甘!"
卧槽!?
还得先尝尝黑暗的滋味,然后才能魂飞魄散?
我招你惹你了我!我怎么到这里现在还没弄明白呢你这么凶残真的合适吗!
首先,他打不过原身;其次,他没法和肖战交流;最后,他还得魂飞魄散死无全尸,不,是没有尸!!
剧情君你要炸啊!
别再晕了回来吧亲,在这么下去我就要被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NPC给玩死了!
王一博一直纠结到天亮,他现在是魂魄状态,虽然他修炼到了出窍期,但是那得有壳子才行,现在的他根本就是普通人一个,所以要和原身那般强大的的魂魄去争身体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更何况这还是人家原本的身体.....
而且原身还说要他魂飞魄散,想想就觉得很凶残!
得重新找一具身体才行,但是现在他几乎是被原身囚禁在他的身体内,想要出去的机会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那么现在他就要等,先逃出去,然后再找一具新的身体。
过了几日,肖战终于再次出现在房间里,前几次肖战都被原身挡在了门外,让王一博连人都见不到面。
“何事?”原身一直冷冷清清,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师尊的魂魄现在不稳,我想带师尊去圣泉调养一段时间。”肖战看上去脸色并不好,想来是妖族的事情太多,而且他杀了灵阡笑的事情也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灵阡笑是妖族的圣女,现在被随便杀了,妖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必。”原身半阖上眼睛,淡淡道:“几日后我就会回琉云。"
"为何要回去?"肖战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原身不著痕迹地接了过来,却是半点都未喝,只是抬 头冷声道:"哥哥还在琉云,而且这里是妖族,我不可能在这里。"
肖战紫瞳幽深,一袭黑色衣袍更是加重了他的煞气,然而声音却是温柔的。"师尊现在是我的道侣,难道我们现在不应该在一起么?"
王一博听到这句话时悲愤地闭上了眼睛,完了,肖战这么一说原身一定要炸啊!
"呵,不过是哄小孩子玩罢了,怎么,你居然当真了?"原身满是讽刺地看着他,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厌恶和鄙夷掩饰都掩饰不了,“以前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肖战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平静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身冷笑一声,淡然道:"你知道沉坷为什么会死吗?"
肖战脸色一变,王一博同样惊诧,不能说!谁说都可以但是就不能是“王一博”说出来!!
王一博可以想象的到原身在他的体内的时候,也能够像自己现在一样看清楚外界的事物,自然也就知道发生的一切,如果肖战知道.....
“他为了救活已经死了的你,耗尽了妖核的生命之力,所以才强弩之末撑到如今。"原身眼中恨意尽显,"你说,当时我怎么就没将你挫骨扬灰呢?那样就算沉坷赶来也只能看到一堆骨灰了是不是?”
肖战眼中已经是阴云密布阴沉如水,他压低嗓音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原身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肖战,楚琪毁了我的所有,肖天羽助纣为虐蠢到极点,而你这种肮脏的东西根本就不配来到这个世界上。"
‘闭嘴! 不要在说了!’王一博大声喊道,再一次试图冲破桎梏,但是原身已经有了防范他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
原身没有理会王一博,他盯着他,一字一句缓缓道:“别以为我曾经对你好是爱你,我只不过是想看看你绝望的样子罢了,每次多看你一眼,我就觉得恶心。"
“呵呵。"肖战俊美无铸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自然。”原身瞥了他一眼,又厌恶地转过头去,王一博却看到了肖战眼中一闪而过的阴蛰。
“为何现在才说?”肖战站起身来,讽刺淡漠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不过现在也好,你走吧。”
原身本来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打算,因为他知道肖战不可能杀死“王一博”,而他却能够趁着肖战暴怒结束了他的性命,然而肖战的反应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对他来说能这样简单地出去也好。
肖战看着男子冷淡漠然的背影竟是觉得如此的陌生,从他重生至今的一幕幕闪现在眼前,一次次生死相护,一次次温柔相待,哪怕他将自己陷入不仁不义之境他依旧不在乎,只求他能安然归来,哪怕知道他厌恶自己的父母至如斯境地,他依旧可以不在乎。
只因为他给了自己千百年来一直不曾拥有却一直渴望的温暖,让他感受到生命的跳动,让他有心仪之人的喜悦。
一次次毫无原则的退让和宠爱,换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碎裂开来,那些曾经他视若珍宝的诺言,那些一点一滴的欢喜,轰然倒塌。
给予,剥夺。
果然是这世上最残酷的事情。
他缓缓站起身来,温柔完美的微笑着,紫瞳中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未发生,重活一世,果然是他犯蠢了。
“黑屿。”低沉优雅的声音缓缓响起,声音的主人很是悠然地掸了掸自己的袖子,颀长的身姿却是带着凛然的威压。
“属下在。”黑屿很快出现在房间中,一袭黑色劲装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召回幽冥众人。”
黑屿闻言惊讶的抬起头,不解道:“主人,按计划不是再等些时日吗?”
“本座没心情同他们玩了。”肖战背着手看向窗外,“本座的另一半神魂是时候要回来了,果然啊。”
黑屿从他平静的声音里却听出了几分讽刺。
“让黑暗面消失真是个蠢主意呢。”肖战微微眯起了眸子,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闪而过。“本座失去了黑暗的那一面,就被人耍着玩,真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轻微的喟叹,却是让黑屿出了一身冷汗,果然,最开始的主人又回来了。
强大、冷静、嗜血、无情,这才是真正的寒凌老祖,曾经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真正的强者。
情,果然是个害人不浅的东西。
妖族,实际上就是妖兽的聚集地,妖兽到达一定等级之后便能够开灵智成为妖修,人类修士靠的是灵根进行修炼,而妖修靠的便是妖核,灵根和妖核都是分五种属性,而同样的,五灵根均是最差的一种资质。
所以当妖族的妖修们得知自己新的王是五灵根时,态度无一例外是不屑的,甚至有资质好的自诩高手的妖修前去挑衅,而新王很是谦虚地接受了挑战,然后那些妖修无一例外地被抬了出来,但是却也获得了王的嘉奖和奖励。
于是,妖族的妖修们都乖乖的顺服了,妖修的世界很简单,以实力为尊,只要实力摆在那里,哪怕这位新王一时“失手”杀了圣女,也不是那般不可原谅了。
妖族,生性狡诈奸猾,自私残忍,报复性极强;而魔修生性残暴,崇尚武力,行事大胆,人类修士自诩光明正大的一方,不屑与两者为伍,甚至处处打压,几千年下来妖族已经逼迫着藏到了大陆的森林深处,而魔族占领黑暗沼泽人类无法进入,是以如今的大陆上是人类修士独霸的局面,像是魔尊一怒之下为了找儿子派人围了各大门派的情况也是少之又少。
“听说没,王现在正在整编军卫营呢。”一个体型魁梧健壮的男子道。
"什么?难当王想要重新回到外面?"另一个较为瘦弱的人惊讶道:“外面太危险了,会被人类杀死的!"
"哼,那些人类将我们赶到森林深处,自己占据那些灵力充沛的的山脉和洞天福地,就该跟他们打一场,让他们知道妖也不是好欺负的!”
"好像有道理?"
..
妖族宫殿。
“王,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吩咐下去了。”莙音站在下面恭恭敬敬道。
一袭黑色长袍的男子立在窗前,淡紫色的瞳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窗外的芭蕉,漫不经心问道:“你觉得整军这件事如何?”
莙音垂下头,声音平缓道:“时机还未到。”
“哦?"肖战似乎是被他引起了兴趣,“说来听听。"
“我们妖族本就人少,而且修炼缓慢,我们被赶到这里,不是没有缘由的。”莙音看了看没有任何表示的男子,继续道:“但是妖族的妖修们对这件事很支持。"
肖战转过身来,目光中很是温和,但是那紫眸深处却是冰冷黑暗一片。"人总是说妖修狡诈奸猾,甚至……是恶心。"
他薄唇微勾,讽刺淡漠的笑容却满是冷意,“但是,人又何尝不是呢?总说妖修狡诈残忍,我们总不能白白担着这些罪名,总要做点什么,你说是不是?"
莙音愣了一愣,湛蓝的瞳眸中慢慢溢出欣喜,郑重道: 吾必追随吾王,万死不辞!"
“我舅舅他既然将妖族交于我手,我必不负重托。”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是却带着一种令人激动的豪情与坚定。
肖战看着已然跪在地上的人,心中无半点波澜,眼中是讽刺和冷漠,面上却是温和的微笑。
不管是人或者是妖,果然是容易轻信的生物。
我还是要感谢你啊师尊,用切身的实例,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有情之人,注定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