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禹兮蹲在天台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相机外壳。镜头里的虞书欣正踮脚够晾衣绳上的衬衫,晚风掀起她的裙摆,像只振翅的白蝴蝶。他悄悄按下快门,快门声轻得像飘落的樱花瓣。
“丁禹兮!你又偷拍我!”虞书欣突然回头,手里还攥着半干的衬衫,脸颊泛着被风吹出的红晕。月光落在她发梢,碎成星星点点的银。
丁禹兮慌忙把相机背到身后,耳尖红得发烫:“没、没有……”话没说完就被她扑过来抢相机,两人在天台边缘跌跌撞撞,最后他抱着相机滚到草坪上,她压在他胸口,头发扫得他脖子发痒。
“让我看看!”虞书欣伸手去够相机背带,指尖却触到他发烫的耳垂。丁禹兮猛地偏头,呼吸混着青草香扑在她脸上,两人突然都静了下来。
天台的夜风格外软,吹得晾衣绳上的衬衫轻轻晃。虞书欣先红了脸,撑着他的胸口坐起来,手指绞着裙摆:“谁让你总拍我……”
“因为好看。”丁禹兮脱口而出,说完又恨不得咬掉舌头。他坐起身,视线落在远处的月亮上,圆得像枚银币,“今晚月色真好。”
虞书欣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月亮正悬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她突然笑出声:“你知道‘今晚月色真美’的意思吗?”
丁禹兮愣住,转头看她。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夏目漱石说的,等于‘我爱你’。”
相机从他膝头滑下去,“咔嗒”一声撞在台阶上。丁禹兮的心跳比快门声还响,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虞书欣却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骗你的啦,看你吓的。”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攥住。丁禹兮的手心全是汗,眼神亮得惊人,比天上的月亮还烫:“不是骗我的,对不对?”
虞书欣的手腕被他攥得发红,却没挣开。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要被风吹走:“那你呢?你拍了我那么多照片,是什么意思?”
丁禹兮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摄影展上见到她的样子。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一幅星空图前,侧脸被投影的星光染成淡蓝色,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他鬼使神差地举起相机,从此镜头里便再也装不下别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时里面的项链坠子晃着细碎的光——是用他拍的第一张她的照片做成的微缩胶片,嵌在水晶里。“这个送给你。”他把项链递过去,指尖抖得厉害,“我拍的所有照片,都是想说……”
“我知道。”虞书欣接过项链,自己戴上了。她踮起脚,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像蝴蝶停在花瓣上,“今晚月色真美。”
丁禹兮的呼吸顿在喉咙里,等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跑下天台了。他摸了摸被她碰过的地方,烫得能煎鸡蛋。相机还躺在草里,屏幕亮着,最新一张照片里,她站在晾衣绳旁回头笑,裙摆飞扬,月亮正好落在她身后,像镶了圈银边。
他捡起相机,在照片下备注:“回应。”
远处的月亮慢慢沉下去,天台上的衬衫还在晃,草叶上的露珠沾了月光,亮得像没说完的话。丁禹兮对着空荡的楼梯口笑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想起该收相机。
回家的路上,他收到虞书欣的消息,是张自拍,她戴着那条项链,背景是她家的窗户,月亮正从窗框里探进来。配文只有一句:“明天的月色,也会很美吧?”
丁禹兮手指悬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个“嗯”。他抬头看了看渐亮的天色,突然觉得,以后的每个夜晚,大概都会有很好的月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