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刃

丁禹兮的战术靴踩碎雪地时，虞书欣正站在废弃哨塔的顶端，狙击枪的枪口对准三公里外的军火库——那是“幽灵”组织藏匿生化武器的最后据点，也是她和丁禹兮约定好要一起摧毁的目标。

“左翼有两个暗哨，我已经清了。”丁禹兮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雪地特有的冷冽，“你的位置暴露风险太高，下来，换我来架枪。”

虞书欣没动，手指在狙击镜上调校着参数，目镜里的十字准星稳稳锁在军火库的通风口。“我的射程比你远150米，通风口的钢板只有3毫米，只有我能一枪打穿引爆里面的炸药。”她顿了顿，余光瞥见远处树林里闪过的红外光点，“丁禹兮，你带的爆破组按原计划绕后，这里交给我。”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丁禹兮压低的嗓音，带着指挥官独有的强硬：“虞书欣，我们是搭档，任务要一起完成。你忘了在训练营里怎么说的？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虞书欣的指尖颤了颤。她当然没忘。三年前在特种部队训练营，两人在模拟敌后生存赛里被十支队伍围堵，弹尽粮绝时是丁禹兮背着腿伤的她，在暴雨里跑了五公里突围；去年在中东执行解救人质任务，丁禹兮为了替她挡子弹，肩胛骨被穿甲弹击穿，躺了半个月的ICU。他们是彼此的后背，是组织里唯一能让对方交出全部信任的人。

可现在不一样。虞书欣刚才在哨塔底层发现了“幽灵”组织的加密文件，才知道军火库里除了生化武器，还有一枚定时炸弹，倒计时只剩四十分钟——根本不够爆破组绕后再撤离。

“我没忘。”虞书欣的声音放轻，狙击枪的保险栓被她悄悄拉开，“但这次不一样，丁禹兮，你得活着出去。”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丁禹兮的声音带着焦急：“你发现什么了？虞书欣，把文件内容读给我听！”

虞书欣没回答，只是看着目镜里的通风口，深吸一口气。“丁禹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执行任务吗？你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给了我，说‘狙击手得保持体力’。”她的声音里难得带了点笑意，“还有你养的那只叫‘墨点’的猫，记得多给它喂点冻干，别总让它偷你的战术手套。”

“虞书欣！”丁禹兮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他妈别跟我来这套！立刻下来！”

远处的红外光点越来越近，虞书欣能听到直升机的轰鸣声从云层里传来——“幽灵”的支援到了。她抬手关掉通讯器的麦克风，只留下接收通道，接着扣动扳机。

“砰！”

狙击枪的后坐力震得虞书欣肩膀发麻，目镜里的通风口瞬间炸开一团火花，紧接着，军火库的屋顶被气浪掀飞，橘红色的火焰在雪地里腾起，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虞书欣！回答我！”丁禹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

虞书欣靠在哨塔的墙壁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嘴角微微上扬。她刚才那一枪不仅引爆了炸药，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幽灵”的人会先来抓她，这样丁禹兮和爆破组就能趁机撤离。

直升机的探照灯照在虞书欣的身上，她能看到机舱里黑洞洞的枪口。她缓缓站起身，从靴筒里抽出那把丁禹兮送她的战术匕首——刀鞘上刻着他们的代号，“雾”和“刃”。

“丁禹兮，”虞书欣对着通讯器轻声说，声音轻得像雪落，“这次我食言了。但你得活着，替我看看没有‘幽灵’的世界。”

枪声响起的瞬间，虞书欣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丁禹兮崩溃的哭喊，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永远冷静的指挥官失态。虞书欣握紧匕首，朝着冲过来的敌人冲了过去，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注定没有归途的战斗奏响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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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禹兮赶到哨塔时，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雪地里凝固的血迹。他在哨塔顶端找到那把刻着“雾”和“刃”的匕首，刀柄上还残留着虞书欣的温度。远处的军火库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信号，是虞书欣之前设置好的定时发送消息。丁禹兮颤抖着点开，只有一行字：“丁禹兮，墨点的冻干在我抽屉第三层，别让它饿肚子。”

……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丁禹兮的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握紧那把匕首，站在哨塔顶端，看着远处逐渐熄灭的火光，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丁禹兮知道，“幽灵”组织被摧毁了，生化武器的威胁解除了，可他也知道，那个会在训练营里背他突围、会在中东替他挡子弹、会把冻干藏在抽屉第三层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风卷着雪花掠过哨塔，带着匕首上残留的温度，像是虞书欣最后一次，轻轻碰了碰丁禹兮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