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书欣蹲在玄关换鞋时,指尖又碰到了鞋柜最底层的旧鞋盒。盒里藏着丁禹兮高中时的校服外套,深蓝色布料早洗得发软,领口内侧还绣着他歪歪扭扭的名字,而她偷偷缝在衬里的第三颗备用纽扣,至今没被发现。
“磨磨蹭蹭什么?”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虞书欣回头,撞进他裹着浴袍的怀抱——丁禹兮比她高大半个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发顶,雪松味的沐浴露混着他身上惯有的冷香,缠得人呼吸发紧。
她慌忙挣开,弯腰去够拖鞋,却被他先一步握住脚踝。丁禹兮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过她脚踝处的小痣,那是她十五岁刚搬来这个家时,他陪她去医院点痣留下的痕迹。“还没好?”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当年医生说一周就结痂,你倒好,养了半个月还哭唧唧要我吹。”
虞书欣的耳尖瞬间发烫,抽回脚瞪他:“都多久前的事了,你还提。”她低头换鞋,却没看见丁禹兮眼底的温柔——从她穿着粉色连衣裙,攥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走进这个家开始,他就没再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妹妹”。
晚饭时,妈妈提起丁禹兮的相亲,虞书欣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青瓷碗里的米饭被戳得不成形,她听见丁禹兮漫不经心地应着“知道了”,心像被浸在冰水里,凉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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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虞书欣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去客厅倒水。路过丁禹兮的房间时,门没关严,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的,竟是她去年弄丢的那本日记。
“偷看别人日记是犯法的。”虞书欣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没敢推门进去。门内的动作顿了顿,丁禹兮转身看向门口,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我在你枕头下找到的,本来想还给你,却没忍住……”
他没说完的话,虞书欣却懂了。日记里记满了她不敢说出口的心事——第一次见他时的心动,他帮她解围时的慌乱,看到他和别的女生说话时的嫉妒……那些藏在“哥哥”称呼下的隐秘情愫,全被他看了去。
虞书欣转身想跑,手腕却被丁禹兮从身后抓住。丁禹兮的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让虞书欣动弹不得。“跑什么?”他的声音很近,带着不容逃避的认真,“日记里写的,是真的吗?”
眼泪突然涌上来,虞书欣咬着唇不说话。她能感受到丁禹兮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让她浑身发烫。“我们是兄妹……”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就算没有血缘,别人也会说闲话的。”
“谁要管别人怎么说?”丁禹兮扳过虞书欣的身子,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他的眼神深邃,映着她泛红的眼眶,“欣欣,从你把第三颗纽扣缝进我校服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虞书欣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丁禹兮——她以为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却没想到他早就发现了。丁禹兮倾身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上:“我等了你三年,等你长大,等你敢面对自己的心意。现在,你还要躲吗?”
虞书欣的心跳快得要炸开,理智在尖叫着“不可以”,可身体却诚实地向丁禹兮靠近。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到一起时,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妈妈提前回来了。
虞书欣像被惊醒似的,猛地推开丁禹兮,慌乱地擦掉眼泪,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妈妈和丁禹兮打招呼的声音,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的体温,他的声音,他眼底藏不住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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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手机震动起来。虞书欣点开,是丁禹兮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本日记,他在她写着“今天又偷偷看了哥哥一眼”的那页,画了个小小的爱心,下面写着:“我也是。”
虞书欣握着手机,脸颊发烫,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终于敲下回复:“那……明天早上,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帮我热牛奶吗?”
很快,手机震动起来:“不仅热牛奶,还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生煎包。”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虞书欣把手机抱在怀里,嘴角忍不住上扬。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校服外套上——第三颗纽扣还在,就像他们之间的心意,藏了很久,终于快要藏不住了。她知道,从明天开始,有些事情,会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