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声渐渐平息,桌上的啤酒瓶、果汁杯散落着,气氛依旧热烈。
张桂源被众人调侃得满脸通红,心里藏着的小心思被当众戳破,又羞又躁,偏偏周围人还时不时拿他和张函瑞打趣,他闷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伸手抓过桌上的啤酒瓶,自顾自地倒满杯子,仰头就灌了下去。
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着辛辣的苦涩,他却像是毫不在意,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送。
旁人拦了两句,他只是摆着手,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原本灵动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醉意,脸颊红得愈发厉害,连脖颈都染上了淡红。不过片刻,他面前就堆了好几个空酒瓶,身子晃了晃,脑袋一歪,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发出细碎的呢喃,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显然是醉得彻底。
这边张桂源醉倒,另一边左奇函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才打闹时出了一身汗,被众人劝着喝了好几杯酒,他本就酒量平平,几杯烈酒下肚,酒意瞬间涌上心头。
原本清朗的眼神变得柔和又慵懒,脸颊泛着浅浅的酒红,连牵着杨博文的手都微微发烫,身子不自觉地往杨博文身边靠了靠,平日里沉稳的模样褪去,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与温顺,说话的声音也带着淡淡的酒气,软糯了不少。
杨博文看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张桂源,又瞥了眼身边眼神迷离的左奇函,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张桂源醉成这样,肯定没法自己回家,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函瑞,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走到包间安静的角落,拨通了张函瑞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张函瑞温柔清甜的声音:

喂,博文?
此时张函瑞刚刚与母亲张妈结束一顿夜宵,正帮妈妈收拾东西呢,突然接到杨博文的电话,一时半会有些懵懵的,现在差不多快10点多了,凭着杨博文的性子不会这个点打过来呀。
函瑞,是我。

杨博文放轻了声音,眼角余光看了眼包间里的方向,轻声说道,
我们同学聚会,张桂源他……喝多了……好像喝醉了,现在一直趴在桌上,你方便过来接一下他吗?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张函瑞略带惊讶又带着些许慌乱的声音,脸颊仿佛都能透过电话感受到泛红的温度,还偷偷瞟了一眼妈妈:

他……他喝醉了?好,我知道了,你们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麻烦你先照看他一下。
没事,你别着急,慢慢过来。

杨博文轻声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转身走回座位。
左奇函正眯着眼靠在椅背上,看到杨博文回来,立刻伸出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像个讨要糖吃的孩子,声音带着醉意的沙哑:

去哪儿了……
去给函瑞打电话了,让他来接张桂源。

杨博文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柔声问道,
你是不是也喝多了?头晕不晕?

左奇函蹭了蹭他的手背,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醉酒后的直白:

有点晕……但没事,有你在就好。
一旁的同学们看着这两人的模样,更是笑得不行,纷纷打趣着,包间里的欢声笑语依旧,只是多了几分醉酒后的慵懒与青涩的温情。
张桂源趴在桌上,偶尔嘟囔一句张函瑞的名字,声音细碎又腼腆,惹得旁边的同学偷偷捂嘴笑;左奇函则一直牵着杨博文的手,眼神黏在他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温柔,酒意上头,却只记得牢牢护住身边的人。
——
张函瑞家……
张函瑞挂了电话,指尖还微微发着烫,脸颊的红晕迟迟没有褪去。他刚把手机放回挎包,一转身,就对上客厅沙发上妈妈的目光,心猛地一跳,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瑞妈端着一杯温牛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打趣,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她早就看出儿子心里藏着事,也知道那个总在学校默默照顾儿子、每次都刻意保持距离,却满眼都是他的男生叫张桂源,更清楚两个孩子正式在一起的事。
作为母亲,她没有反对,反而很欣慰。两个孩子都懂事,没有因为懵懂的情愫耽误彼此,反而互相惦记、彼此约束,把这份青涩的喜欢变成变好的动力,她打心底里觉得放心,偶尔还会忍不住调侃儿子几句。

慌什么?
瑞妈放下水杯,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戏谑,

是那个叫张桂源的小男孩,又出什么状况了?
被妈妈一眼戳中心事,张函瑞的脸颊更红了,耳尖滚烫滚烫的,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睛,声音也变得软糯又局促:

妈,您……

我是你妈妈,你心里想什么,我能看不出来?
瑞妈笑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碎发,语气温柔了不少,

刚才打电话,我都听见啦,说他喝醉了,让你去接?
额……忘记关免提了……
张函瑞点点头,小声应着:

嗯,他们同学聚会,他喝多了,没人照顾,博文给我打的电话,我得过去一趟。
居然是博文哥吗?🧐
说起张桂源,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担忧,眉头轻轻蹙着,平日里沉稳淡定的模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牵挂。
瑞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又心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丝毫阻拦,反而转身去玄关拿起他的外套,递到他手里:

去吧,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别着急。那孩子平时看着调皮捣蛋,心思倒不坏,对你也真心,你好好把人安顿好,早点回来。
原本还担心妈妈会责怪自己晚上出门,没想到妈妈这么通情达理,张函瑞心里一暖,接过外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抬头看向妈妈,声音带着感激:

谢谢妈。

傻孩子,跟妈妈还客气什么。
瑞妈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叮嘱道,

他喝醉了肯定不好照顾,要是扶不动,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帮你,别自己硬扛。还有,别跟他在外面待太久,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早点回来的。
张函瑞乖乖点头,快速穿上外套,拿起玄关的钥匙,心里惦记着醉倒的张桂源,脚步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又听见妈妈在身后叮嘱:

对了,要是他难受,给他买杯温水喝,别让他再着凉了!

我记住了!
张函瑞回头,朝着妈妈挥挥手,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眼底却多了几分笃定,推开家门,快步朝着聚会的酒吧赶去。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气息,可他的心里却暖暖的。
既有妈妈的理解与支持,又满心都是对张桂源的担忧,那个平日里总爱调皮逗他开心的少年,此刻醉倒在外,一定狼狈又无助。
他加快脚步,只想快点赶到他身边,把这个满心都是自己、默默守护自己的少年,平安送回家。
没过多久,包间门被轻轻推开,张函瑞拎着小包,脸颊带着匆匆赶来的薄红,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眼神下意识地看向趴在桌上的张桂源,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