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不仅是 18 班和 17 班的数学老师,更是 17 班的班主任。这位老师以其独特的教学风格而闻名——那就是出了名的阴阳怪气!无论是在哪个班级上课,这种特质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更好笑的是,每当给 17 班上课时,沈砚秋会将 18 班描述成一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凤凰;而当面对 18 班时,则又把 17 班比喻成一只华而不实、虚张声势的花孔雀。她的言辞总是极尽夸张之能事,让人忍俊不禁。
然而,这样的做法并没有让两个班级的学生们感到愉悦或钦佩。相反,他们对沈砚秋的评价普遍不高,认为她过于自负且难以接近。就连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似乎也觉得与她相处有些别扭。
唯有梁若曦能够忍受她的脾气,始终保持温和有礼地与她交流,但她一直在说学生或者同事坏话,虽然梁若曦在授课时也是脾气不好,会指责学生做的不好的地方,但绝对不会说学生坏话,更不会阴阳怪气。
两个老师的年龄差不多,学生要对比的话,肯定会站在梁若曦这边。
沈砚秋压低声音:

哎,梁老师,你们18班的杨博文怎么样?
梁若曦不明所以:

成绩挺好的,也很勤奋的孩子,你问这个干嘛?
沈砚秋翻了个白眼:

你不知道他有抑郁症?
梁若曦更加疑惑了:

知道啊,怎么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沈砚秋嫌弃用手在鼻尖扇了扇:

你还是避着点,听说这些有抑郁症的人啊,都是脏东西,人间的怪物,很晦气的。
梁若曦瞪大眼睛: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这时左奇函路过她们。
沈砚秋一看到他马上收敛了一些:

快走快走。
左奇函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老师的匆匆忙忙离开的背影,眼里情绪晦暗不明。
他来到教室门口,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在窗外看着他。
左奇函与他同桌的位置依旧没变,在上个学期老何不是没调过座位,但只是换了个别的座位,他们的一个学期都没换过,但他们也没有要换的打算。
尤其是左奇函。
他们的位置在第三排第三个的两个座位,距离窗户还是有点远的。
他静静地看着杨博文,此时他正在给同学讲题目,看到书封面的颜色,应该是英语题。
夕阳透过窗棂,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他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落在英语阅读题的长难句上,一笔一划地划出从句的引导词。
你看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先行词是物,关系代词用which或者that,但是因为前面有介词in,所以只能用which。

旁边的同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便弯起嘴角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顺手把对方写错的单词改过来,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左奇函站在窗外,忽然觉得沈砚秋口中的“怪物”两个字,荒唐得可笑。
他见过他给同学讲题的温柔仔细,见过他在黑板上写下解题步骤时的认真,见过他就算生活的煎熬跌倒但依旧站起来面对的坚强,见过他对着夕阳发呆时眼里的光。
那些被恶意贴上的标签,在这样坚强的、柔软的他面前,碎得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抑郁症怎么了,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恰好对上杨博文抬起来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又弯起浅浅的嘴角,朝他笑了笑:
左奇函,你……也要问吗?

左奇函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既有对对方的宠溺,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回应后,便缓缓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要。
他又拿出了那沓黄色便利贴,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笔迹清秀端正,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他想转告他的情愫。
写好后便朝他的方向推了推,手托着脑袋温柔的看着他。

帮我翻译一下这句话。
杨博文闻言好奇凑了过去,只见黄色便利贴上利落的写了四句英文:

“You are very important to me.”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Not only to me, but to the world as well.”
(不仅是我,这个世界也是)

“The world needs you.”
(这个世界需要你)

“I will always protect you.”
(我会永远守护你。)
杨博文的目光落在便利贴的字上,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慢慢抿紧了。
他抬眼看向左奇函,少年的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这不是……很难的句子啊。

他的声音有点发哑,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泛白。
左奇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的温度。

我知道不难,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亲自念出来,让你知道,这些话都是真的。
杨博文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不是没听过安慰的话,可那些话要么带着怜悯,要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告诉他,他很重要,世界需要他。
他低下头,看着便利贴上清秀的字迹,喉结滚动了一下,用近乎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
You are very important to me……

念到最后一句“I will always protect you”时,他抬头看向旁边的少年,眼眶微红,眼角泛着泪。
左奇函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且温柔的看着他抬手抹眼泪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
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听到那些难听的话了。
这个男孩……
他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