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皆未言语,唯有手掌紧紧相贴,仿佛这是彼此间唯一的联系。杨博文悄然转过头,偷瞄了一眼左奇函,却恰好对上了他的目光。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如受惊的鸟儿般迅速闪开,各自移向别处。然而,那短暂的对视中,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悄然流转。
那两个自愿充当“工具人”的家伙,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仿佛无意间窥见了什么令人愉悦的秘密。一人肩上背着杨博文的书包,另一人手中提着他的帆布袋,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默契的笑意悄然爬上嘴角。他们低着头,假装若无其事,却终究没能忍住,偷笑出声,像两个分享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小玩笑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已经来到学校门口了,杨博文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了看后面两个帮他拿东西的二位,又把视线转向左奇函,他缓缓松开左奇函的手,又如触电般收回了那只悬在他手之上的手,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左奇函腕间的温度尚带着他的柔软,指尖骤然一空时,他不禁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正悄然溜走的东西。那一瞬间的失重感顺着臂膀攀爬上来,搅乱了心底的平静,令他胸口微窒。喉结轻轻滚过,眼底的笑意倏忽黯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捕捉的错愕,却很快被温柔的神色掩盖。他太熟悉这样的躲闪——不是抗拒,而是少年心事里最怯生生的试探,夹杂着羞涩与不安。他并未追问,只是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垂落的发顶,唇角挂着若隐若现的弧度。指尖尚存余温,似乎还触碰到过他的柔软,而心底却在悄然松了一口气:还好,在那份慌乱中,没有疏离的痕迹。
杨博文垂着头,步子往旁边挪了挪,随后抬头看向他身后的两个“工具人”。
杨博文谢谢你们帮忙拿这些……给我吧……我要先回去了……
声音有点小,但轻柔又悦耳。
话音刚落,张函瑞的动作快得像阵风,他笑着喊了声:
张函瑞我来
率先迈步上前,手中的帆布袋在递向杨博文时轻轻晃了晃,里面装着的书本随之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某种隐秘的心跳。杨博文急忙收敛起方才的羞涩神情,抬起双臂,手指微微蜷曲,正要触碰到布袋的提手时,指尖几乎已经能感受到那粗糙布料的质感——然而,就在这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斜侧突兀地探了过来,稳稳地扣住帆布袋的带子。随着对方手腕轻巧一拉,袋子便毫不费力地被截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预谋已久。
杨博文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错愕如潮水般漫开,毫不掩饰地昭示着他内心的震惊。他怔怔地望向那个突然“截胡”的左奇函,眼底残留的慌乱如同风掠过的湖面,尚未平息,整个人像是一只猝不及防被惊扰的小鹿,无助又茫然。左奇函的目光淡淡扫来,带着几分玩味。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杨博文我来吧,我帮你送。
说着,他单手拎着帆布袋,又大步迈向张桂源。张桂源正低头整理衣角,还没反应过来,背上的书包就被左奇函轻轻一提、一托,稳稳落在了他自己肩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劲儿,背上的两个包一左一右,却丝毫不显笨拙,他转头看向杨博文,眉梢微挑,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杨博文还愣在原地,看着左奇函背上手上一包一袋的背影,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阳光透过校门口的香樟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年宽肩窄腰的轮廓被书包衬得愈发挺拔,连走路时书包带晃动的幅度都透着股随性的稳妥。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们。
左奇函你们先回去吧,我们……
带着笑意看着他:
左奇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