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是周六。
太阳缓缓自东方升起,那温暖而柔和的光芒透过窗户,无声无息地洒落在杨博文的脸上。阳光如同大自然温柔的指尖,轻轻拨开了他沉睡的意识,将他从梦境中唤醒。这一刻,晨曦的微光与他的呼吸交织,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宁静的生机。
杨博文缓缓睁开了眼睛,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了两下,带着初醒时的慵懒与迷茫。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指腹触及眼睑的那一瞬,温热的触感让他陡然意识到——这一夜,他竟前所未有的安宁,没有纷乱的梦境,只有深沉如水的酣眠。那种久违的平静,仿佛连灵魂都得到了短暂的休憩。
他撑着床垫坐起身,柔软的被褥从肩头滑落,露出肩头一小片细腻的肌肤。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馨香,不是公寓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灰尘与油漆混合的味道。杨博文愣了愣,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没有往常醒来时的昏沉胀痛,反而觉得浑身轻快,连带着心情都明媚了几分。
这太奇怪了。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舒适的棉质睡衣,又环顾了一眼这间陌生却温馨的小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之前住的那个公寓。那间公寓地处老城区的改造地段,窗外就是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白天挖掘机的轰鸣声、电钻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就连到了深夜,也时常有卡车驶过的轰隆声、工人装卸材料的碰撞声,搅得人不得安宁。以前的他,每天晚上都要靠吃助眠药才能勉强入睡,稍有动静就会惊醒,一夜下来反复折腾,清晨醒来总是疲惫不堪,眼底的乌青重得遮都遮不住。
他倚在窗边,深深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气。晨间的微风夹杂着一丝凉意拂过面颊,却莫名地在他心底泛起了一抹甜润,仿若这崭新的清晨正悄然赠予他一份意想不到的温柔。
他从房间出来,一出门就撞见了隔壁的左奇函,他穿着黑色的短衬衫,黑色的阔腿裤,他看起来有点疲倦,看着有些懒洋洋的感觉,是没有睡好吗?
左奇函起来了?昨晚睡的好吗……?
声音有点小,带着一点懒意。
杨博文抬眼望向他,心中莫名地漏了一拍。他慌忙低下头,却抑制不住那股强烈的好奇,又悄然抬眼偷瞟了一眼。眨了眨眼,杨博文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杨博文你……没睡好吗……
左奇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他昨晚确实没有睡好,想着杨博文是不是他小时候帮助过的小男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这个,明明知道这概率很低,但昨晚脑子就是会闪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折腾了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他唇角微扬,浮现出一抹笑意,随后缓缓靠近,俯下身来与他平视。那声音似从胸腔深处挤出,低沉而略带沙哑,仿佛裹挟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左奇函是啊……怎么办呢?
杨博文匆忙低下头,平日里始终如止水般的心跳此刻却如擂鼓般急促。他轻轻抿了抿唇,余光悄然瞥向面前的少年,那一眼带着几分紧张与难以掩饰的好奇。
杨博文额……我去洗漱了……
话音刚落,他便匆忙朝房间奔去,语速飞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那模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仿佛夹杂着几分害羞,又似乎带着一丝躲避的意味……微妙的情绪从他的背影中悄然渗出,让人捉摸不透。
他返回房间后,只余左奇函仍留在外面。他嘴角微微一勾,似有深意,可转瞬又沉寂下来,耷拉着唇角,目光凝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似要看穿门后的隐秘。
左奇函如果那是你的话……你还留着那张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