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进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运动员们纷纷加快了脚步,与对手展开了最后的较量。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目光却愈发坚定。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与命运抗争,赛场上的气氛紧张得几乎令人窒息。谁也不愿退让半分,谁也不想留下遗憾,胜负只在咫尺之间,一切都将在这一刻决出分晓。
杨博文将气棒递给了老何,老何便独自朝着那对兄弟跑去,为他们加油助威。他手中紧握着一瓶水,那瓶水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清凉,在阳光的持续照耀下变得微微温热。他的目光一刻未曾离开跑道上那个暂居第二位的少年,心里只盼着能快些将水送过去,好赶紧回去继续完成那张未写完的英语卷子。
等待间……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响了。看下备注……就那一瞬他顿住了。
是……包租婆……肯定又是房租的事了。
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前,那时还在左奇函家。有一天晚上,杨博文收到了一条短信。

(恒心公寓)房租什么时候交啊。
恒心公寓是辰欣宇现在落脚的地方,她住在104……最偏的地方。
(104)我实在交不出钱来,能宽慰几天吗?


(恒心公寓)你说的啊。
他也没想到他居然欠了两个月!
杨博文侧身躲到一旁,寻了处稍显安静的角落,掏出了手机,指尖迟疑片刻后还是拨通了包租婆的号码。电话那头几乎是瞬间接起,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夹杂着怒气的话语扑面而来,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打在耳膜上,让人无从躲闪。

房租呢!两个月了!过分了吧!啊?!
阿姨,我那个……


就你会说!就你多借口!快交!
阿姨,我真的没有……


没有钱是吧?又想宽几天啊?!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嘞!我告诉你!你不交就滚蛋!
我……


算了算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收拾行李滚蛋!不然我全给你扔!听到没有!
我……

对方挂了
知道了……

杨博文拿着手机,呆立原地,眼眶微微泛红。此时跑道上,左奇函拼尽全力以第二名的成绩冲过了终点。
他们在欢呼雀跃,然而他却再也听不见任何笑声。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努力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随后,他迈步来到跑道边,抬起手掌轻轻拍了拍李睿的肩膀。那一拍并不重,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只为在无声的共鸣中传递一份难以言喻的情感。
左奇函的水……你帮我……递给他吧。

李睿拿过水,一脸茫然

啊?你怎么了?
没事,家里有点事要我回去一趟,顺便……帮我向老师请个假,谢谢……

说完就往外跑了。
杨博文边跑边擦眼泪,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成泪水从眼眶流下,他恨这个世界,恨世界为什么总是不能善待他,为什么不能善待他一次,就一次啊!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关爱,现在连一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连家都没有了……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跑道上,班里的人还在因为跑了第一第二而欢呼雀跃,张桂源炫耀自己的战绩,十分吵闹,他想拉着左奇函一起嗨,可是左奇函还在转头找人,心里有些着急。

左奇函——
李睿跑了过来,并把杨博文嘱托的水递给他

杨博文给你的,他家里有点事就走了。
左奇函本想拒绝来着,但一听到是杨博文给的,就立即收下了。
等等,他家里有事?
——
杨博文跑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是来到了恒心公寓,来到104时就见包租婆正在把自己的扔到门外。
别,阿姨……

我自己来……

包租婆看到他满脸嫌弃

快带着自己的东西滚出去!
并且扔给他一个黑色的垃圾袋与一沓钱——是他上次交房租时没交齐的钱。

脏死了……
这个垃圾袋显得格外刺眼,甚至带着一丝无声的嘲弄。杨博文强忍着泪水,将手中为数不多的物品塞进那个薄薄的塑料袋里。他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只是实在没什么东西好收拾了。角落里的行李箱早已陈旧,空间小得可怜,而如今用黑色垃圾袋装着这些琐碎物件,看起来竟像是在清理残渣一样寒酸。每放一件东西进去,他心中便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仿佛连生活本身也被揉成了一团丢弃的废纸。
杨博文把最后一件旧T恤塞进去,垃圾袋口被他笨拙地打了个结。黑色的塑料袋贴在他腿边,随着他的步伐晃来晃去,像一只不愿安静的影子。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和塑料袋偶尔摩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嘲讽他的窘迫。
他低着头走,眼角的泪意还没完全退去,只能用手去抹。光照在他的脸上,却暖不透心里的寒意。路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他知道他们在看那个黑色的袋子——那是他所有的家当,也是我他的羞耻。
走到街角,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靠在一面斑驳的墙上坐下,背贴着冰冷的砖面,手抱着膝盖,像一只被遗弃的猫。风吹过,塑料袋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催促他快点走,又像是在嘲笑他无处可去。
他抬眼,视线越过嘈杂的人群和车水马龙,落在不远处的霓虹灯牌上——“夜色酒吧”四个字在夜色中闪烁着暧昧的光。门里传出低低的音乐声,混着人声和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一个与他此刻格格不入的世界。他盯着那扇门,不知想到了一个念头,他起身,把行李放在酒吧外的边角处,便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