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缓步离开养心殿,沿着宫墙前行。何家浩侧过头,眉头微皱,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终于将心中的疑问吐露出来。他的目光掠过红墙金瓦,落在远处不知名的地方,似乎想从那片虚无中寻得答案的轮廓。
“丞相,为何他对我如此信任,竟不加任何查证?”
丞相只是静默了片刻,便将事实的真相缓缓道出。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击在人心上,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分量。他的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吐露的每一个字,都似掀起了一场无形的风暴,令人难以平静。
“他只是想要一个儿子,而恰好,你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何家浩没听懂,又听丞相说道,
“这几年宦官专权,独断朝纲,你当真以为皇上能忍得下这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愤懑,仿佛一柄被强行按捺的利刃,随时可能刺破平静的表象。那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似蘸了寒霜,冰冷而沉重,直直敲击在听者的心头。
“所以他需要我这把刀,为他斩除宦官的威胁,稳固摇摇欲坠的政权。”
丞相微微侧目,向何家浩投去一缕赞赏的神色。只是寥寥数语的点拨,便见眼前人已触及问题的核心,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深意与欣慰。
“然而,你可曾知晓?当年皇上登基之前,其余几位皇子皆惨遭不幸,相继死于非命。而那时的皇上,不过是个无所牵挂、悠游度日的闲散王爷罢了。”
何家浩心中突然有种惊人的想法,
“难道是他做的?”
“我亲眼所见。”
只这一句话后,他便陷入了沉默,周身似有无形的悲伤悄然蔓延。何家浩也识趣地噤了声,不再多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宫墙的阴影之中,仿佛连那厚重的宫墙也为之叹息。
何父何母已经回老家,现在何家浩也只是住在丞相安排的住所,听丞相说,陛下可能会让他做随身侍卫,隐蔽行踪。
此时他正在房间静坐着,手里摩挲着一枚血玉,
回忆—
八岁的何家浩正端坐在院子里,专注地伏案书写夫子布置的功课。笔尖在纸上游走,散发出淡淡的墨香。刚从军营归来的何家树悄然走近,目光落在弟弟认真的侧脸上,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他屏住呼吸,趁其不备,双手轻轻覆上何家浩的眼睛,动作中透着几分促狭与温情。
何家浩勾了勾嘴角,
手盖上了他的,
“哥,你好无聊啊!”
手收回去了,
“唉,我这弟弟也太聪明了。”
何家树轻叹一声,随即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毫不拘束地坐在了对面。
“你身上那么大的汗味,手上也是茧子,不难猜出。”
“好吧,送你个好东西。”
何家树仿佛在玩一场巧妙的戏法,神秘地从身后取出一块红玉玉佩,动作流畅而自然。他微微一笑,将那温润细腻的玉佩递了过去,仿佛送上了一份承载着某种深意的珍宝。
“这玉成色不错,从哪买的?”
何家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在一处小摊偶然寻得的。摊主再三强调,说这块玉品质极佳,我细细端详了一番,确实觉得它温润可人,便想着买下来送给你。常言道,玉能养人,想必它定会给你带来几分清宁与福泽。”
“谢谢哥,我很喜欢。”
何家树似乎也难以忍受自己身上传来的汗臭味,皱了皱眉头,随即匆忙挥了挥手,快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回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