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水原希音一个人的身影。
她伏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练习册上沙沙游走,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是她每天的习惯。等黑泽阵放学的时间还早,她总喜欢在教室里多待一会儿,把当天的作业写完,免得到了晚上又被那些若有似无的压抑感搅得静不下心。
可今天,这份宁静被一阵喧闹的脚步声打破了。
水原希音抬起头,看见五六个同班同学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孩,校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坏小孩“我就说吧”
那男孩用下巴指了指水原希音,冲身后的人扬了扬眉
坏小孩“她每天都一个人待着,走得特别晚。”
水原希音皱了皱眉,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
水原希音(小学)“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毕竟,灵魂里装着一个成年人的心智,面对这些半大的孩子,实在生不出多少波澜。
坏小孩“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晚回家?”
高个子男孩双手叉腰,声音又响又亮,像是在审犯人。
坏小孩“你爸爸妈妈不来接你吗?”
旁边一个瘦小男孩立刻接话,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坏小孩“我看啊,她该不会是没人要的小孩吧?所以才不敢早点回家,怕一个人待着冷清。”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那些孩子你推我搡,眼神里的恶意像针一样扎过来。
水原希音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可今天,这份宁静被一阵喧闹的脚步声打破了。
说实话,这些话对她这个“成年人”来说,幼稚得可笑。
嘲笑一个孩子没人要?这种伎俩简直拙劣得不值一提。
可不知怎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蔓延开来。
那不是她的情绪,太鲜活,太脆弱,带着一种被抛弃的恐慌——那是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感受,是藏在乖巧表象下,从未被安抚过的伤口。
愤怒混着悲伤,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慢慢放下铅笔,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原本总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层冰。
水原希音(小学)“所以,你们是特地来嘲笑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那些哄笑。
高个子男孩被她看得有点发怵,但还是梗着脖子道:
坏小孩“是又怎么样?难道我说错了?”
水原希音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让教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水原希音(小学)“没关系。”
她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眼前的每一张脸,像是在刻下什么印记。
水原希音(小学)“我记住了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还有你们的家庭住址。”
她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原本清澈的瞳孔里翻涌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狠厉,像蛰伏的野兽露出了獠牙。
水原希音(小学)“你们最好祈祷,我长大以后是个善良的孩子。”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孩子瞬间变得僵硬的表情,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水原希音(小学)“不然——”
两个个字拖得很长,带着冰冷的尾音,像毒蛇吐信。
水原希音(小学)“我就杀了你们。”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些刚才还在哄笑的孩子,此刻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
她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那个划脖子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小学生能做出来的。
坏小孩“你、你疯了!”
高个子男孩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抖,转身就往教室外跑。
其他孩子也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尖叫着争先恐后地往外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脚步声和哭喊声混在一起,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水原希音一个人。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做那个动作时的僵硬。
刚才涌上心头的愤怒和悲伤还没完全散去,混杂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戾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一双纤细、稚嫩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让那些人消失。
水原希音深吸一口气,拿起铅笔,试图继续写作业。
可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